他眼中燃起灼灼的光,“欲成复国大业,岂能无根基之地?姑舒便是我们的起点,是招纳豪杰、积蓄力量的根基。
岂能未战先怯,将这来之不易的城池拱手让人?”
他想起半年前那场精心策划的变故,老城主的暴毙,自己如何一步步将这座江南名城握入掌心。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该是他未来社稷的基石,如何能舍?
恰在此时,邓百川疾步闯入,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带着喘:“公子,大事不好!朝廷军队已破门而入,我们的护卫……全军覆没!他们见人就擒,专寻慕容氏族人。
公子,速走!”
慕容复瞳孔骤缩:“五千人……竟连一时半刻也抵挡不住?”
“敌军弩箭如蝗,甫一照面,我方已折损过半。
余者……皆被当场格杀。”
邓百川语速极快,额上青筋隐现,“此番朝廷分明有备而来,意在根除慕容氏。
公子,留得青山在啊!”
慕容复牙关紧咬,目光扫向府库方向:“那满库钱财……”
“日后总有办法讨回,”
邓百川急道,“眼下性命攸关!”
一阵短暂的死寂后,慕容复从齿缝间吐出二字:“……走。”
“遵命!”
主从数人身影匆匆没入府邸深处的暗道。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沉重的靴声便如潮水般涌入这座华宅。
玄甲士卒鱼贯而入,火把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残余的护卫与仆役尽数被缚。
一名校尉快步至中庭,向伫立在那里的挺拔身影单膝跪地:“禀军团长,慕容复已遁走。”
被唤作军团长的将领缓缓转身,玄铁面罩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逃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质,“传令:玄武军团全城搜捕,四门**加倍。
姑舒城,只许进,不许出。”
“得令!”
此刻的姑舒城门楼上,舒醇正凭栏远眺。
古老的城墙在暮色中蜿蜒如龙,炊烟从鳞次栉比的瓦房间袅袅升起。
他伸手轻抚过垛口粗糙的砖石,冰凉的触感里仿佛流淌着数百年的光阴。
“此地,”
他低声自语,似说与这城池听,“便是安身立命之所了。”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甲胄铿锵。
副将赵宽行至三步外,轰然跪地:“玄武军团副将赵宽,参见武襄君!”
城楼上下,万名玄甲将士齐刷刷单膝触地,甲叶摩擦之声汇成一道沉厚的雷鸣:
“参见武襄君!”
声音荡开在渐浓的暮色里,惊起远处寒鸦数点,振翅没入姑舒城绵延的屋脊之上。
舒醇审视着玄武军团的阵列,微微颔首。
系统所予的这支军队确实堪称精锐,此番所得,远胜预期。
“起身吧。”
“谢武襄君。”
侍立一旁的赵宽迅速将城内局势低声禀报:“君上,王猛与刘海军两位军团长已率部入城清剿慕容氏残余。
现下请您入城。”
“进城,直赴城主府。”
舒醇翻身上马。
姑舒城既已攻取,慕容复及其麾下那群乌合之众,稍后定当尽数诛灭。
他对鲜卑一族,向来毫无好感。
“遵命,君上。”
惊鲵与言已换了身雅致衣裳。
她们也望见了城外肃立的万名玄武军团兵士。
惊鲵心中对舒醇的探究之意愈发深重——她原以为先前所见那万骑精锐已是舒醇全部兵力,未料他早已暗中遣军掌控了整座姑舒城。
言仰望着巍峨的城墙,欣喜道:“娘亲,这就是姑舒城么?往后我们便在此处安身了?”
惊鲵轻抚女儿发顶,目光掠过城墙轮廓,温声应道:“是,此处便是姑舒。
往后……不必再漂泊了。”
“真好!我想下去走走,娘亲一同去么?”
“也好,去看看罢。”
***
舒醇策马行于城内,目光扫过姑舒高耸的城墙,心下不免泛起一丝疑惑:以此城垣之坚厚,慕容复那等纠集的散兵游勇,究竟是如何攻破的?
“参见君夫人,参见郡主。”
赵宽见车驾中走出一位容姿极盛的妇人与一名女童,当即躬身行礼。
“免礼。”
言听得这将军称谓有误,却未出言纠正,只侧首瞧见母亲耳根微红,不由抿唇轻笑。
“谢郡主。”
赵宽未敢多问,当即在前引路,朝舒醇所在行去。
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