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
洞口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响动。
金属摩擦。
骨骼挤压。
还有……缓慢的、喘息的爬行声。
所有钢铁之盾同时后退一步,爆弹枪齐刷刷对准洞口,保险全开,瞄准光点密密麻麻锁定那片黑暗。
空气凝固。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只手,猛地从洞口边缘伸了出来。
手指抠住残破钢板,指甲崩裂,终结者动力甲破碎不堪,手臂之上布满烧伤、锯痕、穿刺伤,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支撑点用力。
一道狼狈到极致的身影,一点点从黑暗中,爬了上来。
钢铁之盾的阿斯塔特们瞬间瞳孔骤缩。
不是斯密尼。
是费洛普·波特尔。
他几乎不成人形。
全身动力甲没有一处完好,胸甲崩裂,头盔碎裂一半,战术目镜爆碎,露出一只布满血丝、冰冷而平静的眼睛。
肩甲彻底粉碎,一条手臂几乎断折,以诡异角度垂落。
腿部装甲扭曲变形,每动一下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身上伤口密密麻麻,鲜血浸透每一道缝隙,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但他还活着。
更让所有钢铁之盾战士瞬间狂暴、几乎失控的是——
费洛普·波特尔的右手,死死提着一颗头颅。
动力甲头盔碎裂大半,面容平静,双目圆睁,尚残留着无奈与可惜。
钢铁之盾领主,斯密尼。
首级。
“领主——!!”
“他杀了领主!!”
“该死!!我要撕碎你!!”
钢铁之盾战士们瞬间疯狂,爆弹枪轰鸣几乎走火,枪口死死对准费洛普·波特尔的头颅,只要一根手指微动,他就会瞬间被打成肉泥。
费洛普·波特尔没有看他们。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狼藉、死寂、铺满紫银动力甲残骸的环形草地。
那里,曾经有他的兄弟。
他的一连。
他的荣誉卫队。
他的离火之刃。
现在,只剩下尸体、火焰、硝烟,以及永远沉默的生命信号。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平静、毫无畏惧、了无遗憾的笑。
他已经完成了他能做的一切。
他诱开火力。
他孤身斩首。
他杀死了混沌领主。
他的战士们战至最后一人,没有一人投降,没有一人后退。
他们是离火之刃。
他们没有玷污多恩的名字。
他们没有背叛帝皇。
费洛普·波特尔缓缓抬起头,面对着数十支对准他的爆弹枪,面对着无数充满仇恨与暴怒的钢铁之盾阿斯塔特,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量,动力甲扬声器彻底爆发,发出他这一生最后、最响亮、最清晰的战吼:
“吾乃火——!!”
“燃烧罪恶——!!”
声音未落。
密集到极致的爆弹轰鸣,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火光炸开,血雾腾空,紫银破碎,铁与火一同归于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