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祭坛正中央,面色平静,按照早已烂熟于心的流程,完成今晚的教派仪式。
低沉晦涩的祷词从他口中缓缓吐出,没有丝毫狂热,只有机械的麻木。
台下站着数十名教派信徒,男女老少皆有,皆是平日里混迹在卡隆三号居民区的基因窃取者。
此刻他们双眼泛红,神情狂热,双手合十,对着祭坛上的异形符文虔诚祷告,嘴里不断呢喃着对泰伦虫巢的赞颂,渴望着父神降临,将他们带往所谓的“救赎之地”。
弗斯特目光扫过这些被教义彻底洗脑的信徒,心底没有丝毫认同,只有无尽的疲惫与冰冷。
他清楚,这些人不过是泰伦虫族豢养的食粮,所谓的救赎,最终只会是被虫群吞噬殆尽的结局。
可他不能表露半分,只能继续扮演着虔诚教主的角色,走完仪式的最后流程。
仪式收尾,弗斯特抬手示意,语气平淡地开口:“今日祷礼结束,诸位各自散去,严守教派规矩,勿要暴露行迹,静待后续指令。”
信徒们纷纷躬身行礼,眼神依旧狂热,而后三三两两结伴,沿着地窖的石阶悄然离开,各自隐入夜色,重新变回安分守己的普通居民,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引起外界丝毫察觉。
待最后一名信徒的身影消失在地窖入口,弗斯特才缓缓松了口气,卸下所有伪装,脸上满是倦意。
他没有多做停留,熄灭油灯,合上石板,独自一人绕开主干道,走上了居民区狭窄偏僻的小道,朝着自己家的方向缓步前行。
夜色渐深,卡隆三号南大陆居民区依旧一片祥和,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零星的摊贩还在营业,行人三两结伴,步履从容,处处都是安稳的生活气息。
行至一处街角的手工小摊前,弗斯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饰品、木质玩具与精致的糖果,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小物件。
他目光落在一个雕刻着小鸟的木质吊坠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这是打算送给女儿的礼物,女儿一直想要一个精致的吊坠,平日里忙于教派事务与工厂工作,始终没能兑现承诺,今日恰好撞见,便想挑上一件。
他站在摊位前,静静挑选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全然沉浸在对家人的温情之中,丝毫没有留意到周遭环境的异样。
直到片刻后,他选中吊坠,转身想要询问摊主价格时,才猛地察觉到不对劲。
方才还热闹的街边,行人不知何时竟悉数消失,原本三两结伴的路人、散步的居民、嬉笑的孩童,全都不见了踪影。
就连街边其他的摊贩,也早已收拾好摊位,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街角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与眼前的小摊,安静得可怕。
而且这绝非慌乱的逃窜,所有人的离开都显得井然有序,脚步从容,仿佛提前接到了指令,有规划、有秩序地集体撤离,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半点声响,就像潮水般悄然退去,只留下空旷的街道与冰冷的路灯。
眼前的小摊摊主,也早已不见踪影,摊位上的物件凌乱摆放,零钱盒敞开着,显然是匆忙离开,连摊位都来不及收拾。
弗斯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他在卡隆三号生活了数十年,深知这片居民区从未有过这般诡异的景象,这般有组织的集体撤离,绝非偶然,必定是有人刻意为之,而目标,显然就是他自己。
“不好!”
弗斯特心中惊呼,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手中的木质吊坠,转身就想朝着偏僻小巷狂奔,试图逃离这片空旷的险境。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高大、冰冷、毫无声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的阴影中踏出。
不等弗斯特做出任何反应,一只覆盖着动力甲的大手猛地伸出,精准而粗暴地捏住了他的脖颈,力道之大,瞬间让他无法呼吸,脸颊涨得通红,双脚微微离地,所有的挣扎都变得徒劳无功。
“基因窃取者教主,弗斯特·吉特里拉·卜,别做无谓的反抗。”
冰冷、毫无情绪的声音,从阿斯塔特的头盔通讯器中传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