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没过膝盖,粘稠的黑色浆液裹挟着工业废渣、腐烂血肉与废弃零件,黏在动力甲的关节缝隙处,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合恶臭。
硫化物的刺鼻、腐肉的腥甜、工业废料的苦涩,还有一股经久不散的霉味,牢牢缠在每一名告死鸟阿斯塔特周身。
格里芬走在队伍最前方,铁黑色动力甲的内置探照灯射出两道冷白光束,刺破浓稠的黑暗,将前方狭窄的管道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管壁上爬满暗绿色的真菌与粘稠的黏液,时不时有体型硕大的盲鼠窜过,留下细碎的声响,转瞬又消失在黑暗深处。
身后七名队员紧紧跟随,两人抬着两名阵亡战友的遗体,遗体被临时裹上防水帆布,却依旧挡不住淡淡的血腥味在污水中扩散。
三人牢牢护住三箱基因种子,冷藏箱的密封层完好无损,低温雾气透过箱体缝隙渗出,在污浊的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
剩余两人分列侧翼,爆弹枪始终处于待击发状态,红色目镜不停扫视两侧黑暗的管道岔口,警惕着一切未知危险。
格里芬的头盔内置导航系统持续运转,屏幕上跳动着杂乱的管道线路图,这是凯恩领主提前调取的加勒比巢都地下管网数据,虽因常年废弃、坍塌出现多处偏差,却依旧能指引他们前往预定接应点。
巢都外围的废水沼泽,那里有提前待命的穿梭机,只要抵达那里,就能彻底脱离这片是非之地,带着基因种子与战友遗体返回战帮。
动力甲足部的磁力锁微微开启,在湿滑的淤泥与污水中稳住身形,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却始终保持着紧凑的战术阵型,不敢有丝毫懈怠。
下水道深处的环境远比预想中恶劣,管道高低错落,部分区域因年久失修出现坍塌,头顶不断滴落浑浊的污水,砸在动力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四周寂静得可怕。
唯有队员们整齐的脚步声、污水的流动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怪异嘶吼,在封闭的管道内反复回荡。
行进约莫半小时,探照灯的光束忽然照到几道佝偻的人影,蜷缩在前方管道拐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那些是生活在下水道的拾荒者后代,是巢都最底层的生灵,世代蜷缩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从未见过阳光,早已适应了这里的黑暗与污秽。
他们身形瘦弱,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色,毛发稀疏脱落,双眼彻底退化,只剩下一层浑浊的白翳,没有丝毫神采,只能依靠听觉与嗅觉感知周遭环境。
身上裹着破烂不堪的布条,由废弃纤维与兽皮拼凑而成,沾满污垢与血渍,手脚纤细却指甲修长尖锐,适合在淤泥中翻找食物与可用物资。
他们是被巢都抛弃的人,靠着捡拾下水道的垃圾、啃食腐肉与菌类存活,对一切外来者都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尤其是阿斯塔特这般体型魁梧、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存在,更是让他们如同受惊的蝼蚁,不敢有丝毫动弹。
格里芬一行人脚步声与动力甲的轻微嗡鸣,在寂静的下水道中格外清晰。
那些拾荒者瞬间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身体猛地一颤,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朝着黑暗的管道深处窜去。
动作敏捷得不可思议,短短几秒,便彻底消失在探照灯的光束之外,再也寻不见踪迹,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脚印,很快被污水淹没。
“是底巢拾荒者,没有威胁,继续前进,加快速度。”
格里芬通过队内通讯频道沉声说道,语气平淡。
这类世代生活在下水道的畸变人类,在巢都地下随处可见,他们胆小怯懦,只会躲避,不会主动攻击,对小队构不成任何威胁,根本不值得浪费精力关注。
众人闻言,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踩着污水,朝着导航标注的接应点方向快速行进,阵亡战友的遗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压抑的暗渠,完成任务。
队伍又向前行进了数百米,管道逐渐变得宽敞,地面的淤泥也厚实了几分,导航显示,距离废水沼泽接应点仅剩不到两公里,只要再穿过两段主管道,就能抵达地面。
就在众人心中稍松,加快行进速度时,意外骤然发生。
走在队伍中后侧、负责看护基因种子的一名告死鸟阿斯塔特,右脚刚刚落下,脚下的水泥与合金混合地板,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开裂声。
“咔嚓——”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下水道中格外突兀,不等那名队员反应过来,脚下的地板瞬间大面积坍塌,露出一个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