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厢内壁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涂鸦与干涸的暗褐色血渍,缝隙里卡着碎布与骨渣,通风口吹出带着铁锈与霉味的风,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野蛮、混乱,又带着旧夜文明残留的哥特式腐朽。
不知过了多久,轿厢的减速电机发出刺耳的嗡鸣,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刺眼却浑浊的光线瞬间涌入,夹杂着更浓烈的喧嚣与恶臭,加勒比星球巢都中层,终于到了。
踏出电梯的瞬间,格里芬便看清了这片区域的全貌。
哥特风与海盗风的野蛮融合,古怪、粗糙,却又带着一种扭曲的秩序感,是黑港势力扎根星球后,硬生生打造出的生存领地。
高耸的建筑沿着巢都的骨架向上堆砌,主体沿用了旧夜时代哥特式建筑的轮廓,尖顶斜刺向浑浊的天空,墙面雕着残缺的拱券与花纹,却被海盗们粗暴地改造,精美的石雕被砸毁,取而代之的是焊接的金属刺、悬挂的海盗旗与风干的骸骨。
厚重的石质立柱上,缠满了生锈的铁链与爆破索,窗户被改成狭小的射击口,原本庄严的哥特式建筑,被硬生生染上了海盗的粗粝与凶残。
建筑之间的悬空栈道纵横交错,由破旧的舰船钢板拼接而成,摇晃不定,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巢都下层,偶尔传来模糊的惨叫与机械轰鸣。
地面是压实的合金板材,布满油渍、弹坑与划痕,污水顺着建筑缝隙流淌,在地面汇成黑色的水洼,散发着刺鼻的异味。
这里是巢都中层的集散广场,也是海盗、黑帮、佣兵与商贩的交汇地,各色人等摩肩接踵,喧嚣声震耳欲聋。
广场两侧,酒馆与旅馆扎堆而立,门口站着衣着暴露的侍者与凶神恶煞的打手,操着混杂的方言高声揽客,酒馆的窗户敞开着,里面传出劣质酒精的气味、骰子碰撞声与粗野的笑骂。
广场中央,零散的武装团队或独行佣兵靠在墙边,他们身着破旧的护甲,手持改装武器,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往来人群,见到看起来有财力的过客,便上前询问是否需要保镖,嗓音沙哑。
还有推着小车的商贩,售卖着合成食物、劣质弹药与海盗劫掠来的零碎黑货,叫卖声此起彼伏,与争吵声、机械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片区域独有的嘈杂。
空气中的气味复杂到令人作呕,酒精味、食物腐臭味、硝烟味、血腥味、汗臭味,还有海盗身上特有的腥咸气息,层层叠加,黏腻地裹在每一个角落。
可这份喧嚣与拥挤,在格里芬等九名阿斯塔特踏出电梯的瞬间,戛然而止。
如同无形的铁幕骤然落下,所有声音在同一秒消失,揽客的侍者僵在原地,叫卖的商贩闭上了嘴,佣兵们猛地收起武器,原本拥挤的广场,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疯狂退避,短短数秒,便在阿斯塔特身前,让出了一片空旷的圆形空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这群铁甲巨人身上,眼神里满是忌惮、恐惧与好奇,却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更无人敢靠近半步。
他们都认得这身铁黑色动力甲,认得腰间的爆弹枪与动力剑,这是阿斯塔特的标志,是银河中顶级的战争兵器,是随手就能碾死他们的存在。
在这片法外之地,实力就是一切,招惹阿斯塔特,无异于自寻死路。
格里芬对周遭的目光与避让毫不在意,仿佛早已习惯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敬畏。
他抬手轻轻触碰头盔的通讯面板,激活内置的交易导航地图,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在目镜内展开,清晰标注出黑市交易点的方位。
随后,他压低声音,通过队内通讯频道沉声叮嘱:
“全员保持警戒,三三制推进,留意四周死角与高处,不要理会无关人员,直奔交易点。”
话音落下,九人阵型微调,三人在前开路,两人侧翼警戒,两人殿后,两人居中策应,步伐沉稳有力,动力甲足部的磁力锁轻扣地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一步步穿过空旷的广场,朝着导航指引的方向前行。
直到阿斯塔特的身影彻底走出广场范围,周遭的人群才敢重新发出低声的议论,却依旧不敢大声喧哗,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这些阿斯塔特,为何会突然降临加勒比星球?他们来巢都中层,究竟有什么目的?
疑惑如同藤蔓,在各个势力的心头疯狂滋生。
广场四周的隐蔽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