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座舱罩布满划痕与酸蚀印。
但他还能飞。
还能打。
“中队损失报告。”斯大理开口。
“雷电-3坠毁,飞行员阵亡。闪电-5失去动力,正在弹射。雷鹰-2引擎受损,返航中……”通讯员的声音带着疲惫,“虫子还在涌,地面生物防空又起来了。”
斯大理望向天际。
孢子雾依旧厚重,新的石像鬼群不断从虫巢烟囱里喷薄而出,数量比第一波更多。
天妖编队重新集结,剃刀蝇像匕首般在云层里穿梭。
地面, 虫群潮已经淹没了大半防线,枪虫的生物炮不断轰击空降场,告死鸟的陆战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沉重代价。
而帝国旧防空武器,依旧有七成在开火。
“所有还能飞的,跟我走。”斯大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清干净天空,给地面开路。”
他带头冲进虫群。
这一次,没有战术,没有迂回,没有花哨机动。
只有死斗。
激光炮不断贯穿石像鬼的躯体。
自动炮将天妖的膜翅撕成碎片。
剃刀蝇扑来,他便用机翼硬生生撞开,再转身补一炮。
生物导弹来袭,他便滚筒规避,让导弹互相碰撞引爆。
他的机身越来越破,伤痕越来越多,引擎喷口已经带上黑烟,液压油泄漏在机翼上,形成一道道黑色泪痕。
但他的射击依旧精准,机动依旧凌厉,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拉杆、每一次扣扳机,都像教科书一般完美。
霍恩跟在他身后,年轻人已经不再紧张,眼神里只剩下狂热与狠厉。
他跟着斯大理的节奏,击落一只又一只虫子,机翼上已经添上了十七道击杀标记。
“斯大理!你六点!三只天妖!”
斯大理没有回头,只是猛地向左急转,同时抛出最后一组干扰弹,再突然反向拉杆。
三只天妖扑空,撞在一起,瞬间被他的激光炮串成一串。
“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天空中的虫影,渐渐稀薄。
告死鸟舰队的火力依旧在轨道上倾泻,死亡爬行者号的光矛不断点名地面大型虫巢单位,宏炮持续压制防空阵地。
雷鹰炮艇群彻底清空了生物防空节点,帝国遗留武器一座接一座被炸毁。
当斯大理击落眼前最后一只天妖时,整片空域终于安静下来。
孢子雾渐渐散开,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卡洛尔破碎的大地上。
地面上,虫潮失去空中掩护,被告死鸟星际战士与雷鹰炮艇疯狂收割,虫尸堆积如山。
枪虫、武士虫、刽子手虫不断被歼灭,虫巢意志的波动越来越弱。
制空权,到手了。
斯大理长长吐出一口气,松开紧握操纵杆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他的座舱里,到处是虫子的血、酸液痕迹、弹壳碎片,仪表板上亮着一片红灯,机身震颤得几乎要散架。
“黑镰-7,报告状态。”死亡爬行者号的通讯传来,依旧冰冷。
“引擎完好,武器半残,装甲破损,飞行员……还活着。”斯大理回答。
“允许返航补给。下一波空降,需要你再次出击。”
“明白。”
斯大理调整航向,黑镰-7拖着淡淡的黑烟,朝着轨道上的告死鸟舰队飞去。
机翼上的告死鸟徽记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像一只刚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乌鸦。
霍恩跟在他身旁,年轻人的声音带着激动:“我们赢了!斯大理!我们拿下天空了!”
斯大理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死亡爬行者号,望着舰体上那只巨大的惨白死鸦,望着卡洛尔大地上依旧翻涌的虫潮,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赢。”他轻声说,“只是……暂时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