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总督制服沾满了赫尔曼的血污,额头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珠,可此刻,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凯恩放过了他,答应了他的投降,全星球武装解除,告死鸟接管海卫一。
而他,作为名义上的总督,保住了性命。
“活着……我还活着……”百纳闷·斯克喃喃自语,肥胖的脸颊因激动而颤抖。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满地的贵族尸体,也不敢回想凯恩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睛,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座吃人的总督尖塔。
他摸出藏在制服内袋的私人穿梭机密钥,那是他为自己预留的最后退路,一艘停在尖塔顶层停机坪的高速逃生舱,足以载他逃离赤阳星系,去往核心世界隐姓埋安度余生。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挪向通道出口,脚步虚浮却带着迫不及待的急切。
身后的贵族们哭嚎、瘫坐、互相推诿,无人再顾得上这位弃城而逃的总督,而百纳闷·斯克对此毫不在意,只要能活,一切都不重要。
他穿过堆满卫兵尸体的廊道,避开了散落的弹药与血迹,终于抵达尖塔顶层停机坪。
银白色的私人穿梭机静静停靠在那里,引擎预热完成,随时可以升空。
百纳闷·斯克脸上露出贪婪而庆幸的笑容,伸手就要触碰舱门。
就在这时,一道铁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踏出。
没有脚步声,没有能量波动,只有动力甲关节低沉的液压嗡鸣。
百纳闷·斯克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一名告死鸟星际战士站在他身后,头盔紧锁,目镜泛着冷冽的寒光,肩甲的骷髅鸟喙徽记在灯光下狰狞可怖。
“不……不要!我已经投降了!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了!”百纳闷·斯克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再次跪倒,疯狂磕头求饶,“我会听话!我会配合!求你饶我……”
战士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犹豫。
在百纳闷·斯克极致惊恐、瞳孔放大的目光中,战士抬起覆满动力甲的右臂,手掌张开,带着阿斯塔特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头颅上。
“嘭——”
沉闷的巨响震彻停机坪。
凡人脆弱的脖颈如同枯木般断裂,百纳闷·斯克的头颅被生生扇飞,在空中旋转着飞出数米,重重砸在穿梭机的舷窗上,鲜血与碎骨糊满了透明的玻璃。
失去头颅的身躯僵立片刻,脖颈断口鲜血喷涌如泉,随后轰然倒地,在合金地面上抽搐了两下,彻底归于死寂。
战士低头看了一眼尸体,如同踩死一只蝼蚁,转身汇入黑暗,再无踪迹。
这位统治海卫一数十年、贪婪无度、腐朽透顶的总督,终究没能活过投降后的十分钟。
谎言与羞辱,从来都是告死鸟的死忌。
他以为的生路,不过是走向死亡的最后一步。
…………………
海卫一巢都,这座盘踞百亿人口的钢铁巨城,在短短数小时内,坠入了无边的混乱深渊。
太空电梯轰然断裂,残骸砸穿了上巢的浮空廊道与顶巢的奢华穹顶,建筑崩塌、火焰升腾,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巢都防卫军全军覆没,从外围阵地到中枢指挥,从精锐卫队到普通士兵,尽数被阿斯塔特与凡人辅助军碾压歼灭,整颗星球的武装力量彻底归零。
权贵与富豪世代盘踞的上巢、顶巢,素来安逸奢靡,衣香鬓影,美酒金器,却从未有过真正的安全感。
他们靠压榨底层为生,靠贿赂与阴谋立足,内心深处永远藏着对暴动、对战争、对审判的恐惧。
而此刻,这份恐惧,彻底爆发。
秩序崩塌,律法失效,通讯紊乱。
潜藏在巢都每一个角落的恶徒、暴徒、走私犯、黑帮打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纷纷从阴影中爬出。
下巢的邪教徒更是倾巢而出,他们身披染血长袍,刻着污秽符文,手持自制武器与邪教圣像,高呼着伪神之名,冲上街道,大肆劫掠、纵火、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