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嘴角带着极淡、极温和的笑意。
在两位老人面前,他们不再是冷酷的阿斯塔特,不再是战争兵器,只是两个怀念堂兄的孩子。
离开时,格里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悄悄将身上一枚战帮配发的、象征阿斯塔特身份的金属徽章留在了桌上。
走到屋外,他叫住了一直跟在不远处、负责接待他们的地方官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这两位老人,是我堂兄福禄克的亲人。
从今往后,他们的衣食住行、医疗、居所,全部由你负责,按照阿斯塔特直系亲属的最高待遇安排。
谁敢怠慢,后果自负。”
官员吓得立刻躬身行礼,连连应承,不敢有半分违抗。
处理完这一切,范马轻声对格里芬说:“哥,我想去一趟巨树镇。”
格里芬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点头:“去吧,注意时间,按时归队。”
范马独自前往隔壁小镇,没有现身,只是远远地躲在一片树林的阴影里,静静望着小镇入口处的一栋小屋。
屋门前,一名穿着棉纺布衣的少女正抱着一个孩童,与身边的男子说笑,脸上洋溢着平静、安稳、幸福的笑容。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柔和。
那是福禄克年少时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当年福禄克参加选拔,最大的心愿,就是活着回来,风风光光地娶她。
如今,她嫁了人,有了家庭,过得安稳幸福。
范马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张幸福的笑脸,许久之后,轻轻地、满足地笑了。
哥,你看。
她过得很好。
福禄克要是看见了,一定也会开心的。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重新回到格里芬的身边。
两人没有返回小镇,而是一路走向密林更深处,来到了一座小小的、简陋的土堆前。
没有石碑,没有装饰,只有一块被磨得光滑的木头,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福禄克。
这是福禄克父母亲手立下的坟墓。
数年过去,坟墓周围长满了青草,树木愈发茂密,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格里芬与范马缓缓蹲下高大的身躯,在这座小小的坟墓前,低下了曾经只会仰望星空与俯瞰敌人的头颅。
两人沉默了很久。
格里芬伸出手,轻轻拂去墓碑木牌上的落叶,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钢铁一般的誓言:
“堂兄,我和范马回来了。”
“我们成功了,成为了阿斯塔特,成为了告死鸟。”
“我们要去远征,要去很远的地方打仗。”
“我向你发誓,我们一定会活着回来,一定会把最高的荣誉、最亮的勋章,带回来,放在你的墓碑上。”
“你放心。”
“你的家人,我们会照顾好。”
“你的名字,会跟着我们,一起活成荣耀。”
范马也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
“堂兄,等我们回来。”
“从小你就说我是个胆小鬼,但如今,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最勇敢的人。”
范马轻轻抚摸墓碑:“你也是。”
风吹过密林,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两个两米多高的阿斯塔特,在一座简陋的小坟前,静静伫立。
铁骨铮铮,却在此刻,藏着最柔软的肠。
他们的时间不多,72小时的归乡时限转瞬即逝。
远方,修道院的召唤即将到来,远征的号角即将吹响。
格里芬缓缓站起身,伸手拉住弟弟。
“走了。”
“该归队了。”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福禄克的坟墓,转身,迈步,朝着钢铁修道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