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水已经分完,水壶被重新系在格里芬腰间。
三人依旧蜷缩在岩缝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夜色已经笼罩荒野,气温骤降,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裸露的皮肤,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近处是风吹过乱石的呜咽声。每一声异响,都足以让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
格里芬靠在岩壁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闭上眼,很快便陷入了浅眠。
梦里,是燃烧的南大陆草原。
他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卡隆部族最勇猛的勇士,手持铁矛,身披兽甲,在战场上嘶吼着冲锋,却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一刀劈成两半。
那是帝国的阿斯塔特天使,身披光纹战甲,手持利剑,凡人的勇武、力量、勇气,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看见了部族的可汗,骑着巨型角兽,率领上千勇士冲锋,却被一道动力武器的光芒横扫,整支队伍瞬间化为碎肉。
没有公平。
没有对等。
没有勇武翻盘的奇迹。
凡人就是凡人。
在阿斯塔特面前,一切挣扎都毫无意义。
父亲死了。
可汗死了。
勇士们死了。
部族被摧毁,家园被燃烧,活下来的人,只能成为荒野里的流民,成为矿场里的苦力,成为工厂里的奴隶。
格里芬在梦里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他明白了。
凡人的勇武一文不值。
只有成为阿斯塔特,才能拥有真正的力量。
只有披上动力甲,手持爆弹枪,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一切。
只有加入告死鸟,才能不再任人宰割。
“格里芬……”
一声极低、极轻、带着紧绷气息的低语,猛地刺破梦境。
格里芬瞬间睁开眼,身体如同弹簧般绷紧,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半分迷茫,所有的疲惫在一秒内被彻底压下。
是福禄克。
“有情况。”
福禄克的声音压得如同蚊蚋,眼神死死盯着岩缝外的黑暗,石刃已经握在掌心,手臂肌肉紧绷。
黑暗中,传来了声音。
不是少年的喘息,不是风声,不是野兽无意识的嚎叫。
是低沉、压抑、带着饥饿气息的喘息。
是利爪刨击岩石、刮擦砂石的刺耳声响。
节奏缓慢,却越来越近。
不是人。
是这片荒野最顶级、最凶狠、最嗜血的原生掠食者。
波诺齿狼。
一种体型堪比小马、满口交错锋利獠牙、群居、嗜血、嗅觉极其灵敏的猛兽。
它们是荒野的死神,是试炼者最恐惧的噩梦,一头成年齿狼,足以轻松撕碎五名成年男子,更不用说他们三个半大的少年。
而且,听声音……绝不止一头。
格里芬没有丝毫犹豫,右脚猛地一踢,将岩缝外那堆勉强燃烧的小火苗彻底踩灭。
火光瞬间熄灭。
黑暗彻底吞噬一切。
“退守岩缝最深处,背靠岩壁,留出口子,只许进一头!”福禄克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冷静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范马弓箭准备,格里芬持刀左侧,我持盾正面,只攻眼窝、咽喉、腹部!”
三人瞬间移动,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多余。
福禄克将那面破旧的兽皮盾举在最前方,右手紧握一杆磨尖的硬木长矛,矛尖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格里芬贴在左侧,石刃高举。
范马在最内侧,木弓拉满,箭矢对准岩缝入口。
腥风,猛地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