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简单止血,动力甲也做了应急修补。
他们坐在主堡的断墙上,看着夕阳落在焦土上,八年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占领了这里。
可这份平静没有维持多久。
巴萨斯顿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身后的老兵正在快速搬运物资、销毁带不走的装备、拆除重炮,一副全线撤退的姿态。
凯恩猛地站起身,心头充满不解:“连长?我们已经攻下要塞,为什么要撤退?”
巴萨斯顿背对着夕阳,战疤被染成金红色,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瓦特林营长下令,放弃肯诺迪亚三号要塞。”
“军团主力全线转移,这里不再是攻坚目标,所有部队即刻撤离,不留一兵一卒。”
凯恩愣住了。
放弃?
八年血战,无数弟兄战死,战壕泡烂尸骨,炮火炸平焦土,好不容易攻下的要塞,说放弃就放弃?
“那刚才的进攻……”凯恩声音微微发涩。
巴萨斯顿缓缓转头,猩红义眼落在他身上,也落在一旁重伤的马斯身上,没有隐瞒,也没有修饰:
“主力部队一个小时前就已经撤离。”
“我违抗了营长直接命令,单独带队回援,发动最后一次进攻。”
“我的兵!只能死在正面战场上!绝对不能死在不必要的地方!”
风卷过要塞的断壁残垣,吹起两人甲胄上的血泥与尘土。
远处的战壕依旧泡在泥浆里,尸坑填满了八年战死的弟兄,炮架上还残留着凡人的血肉焦痕,主堡的墙壁上布满弹孔与刀痕。
凯恩沉默了。
巴萨斯顿连长,是顶着违抗军令、军法处置的风险,带着最后的精锐,回来救他们两个被抛弃在战场上的残兵。
这座血流成河的堡垒,这处吞噬无数生命的绞肉机,这道八年未破的防线。
最后一次进攻,不是为了胜利。
只是为了救他,和马斯。
凯恩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残破的动力甲,看着远处疲惫列队的老兵,喉咙微微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断墙之上,望着巴萨斯顿连长转身指挥撤退的高大背影,望着渐渐沉入焦土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