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一路小跑着跟上张臣民,“诶,张相,你也给兄弟我说说啊,那陛下到底是何意味啊?”
嘉明一朝的皇帝,性格脾气最是怪异,除了不上朝之外,就连一些基本的朝堂规矩也不讲,凡事都靠臣子猜。
这就培养的这一朝的臣子一个个都是揣摩圣意的好手,那老皇帝一个眼神,一句古诗,就有数种解法,最终大家一起探讨出一个最符合圣心的就去做了。
做成了,老皇帝不见得会明里赏些什么,要是做不成…那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张臣民没有理会一旁挤眉弄眼的镇北侯,只是兀自叹了口气,当今圣上也算饱读诗书之人,天资聪颖又懂得权术,本该能成为一代明君……
可惜啊…可惜,终究被那鬼神所迷。
“诶诶诶,老张,老张,你犯癔症了,老子…呃…我跟你说话呢。”
张臣民扫了他一眼,淡淡道:
“今年陛下寿宴要延后几日,应当是要跟春节同庆了,你且好好准备吧。”
“啊?!啥时候说的事儿啊?”镇北侯一听,有些茫然看着宫里。
又小声道:“诶…这事你是不是听王公公说的,你有啥消息也跟我说说呗…咱们兄弟情义的…诶诶诶…你怎么又走了?”
过了几日,在当朝宰相的带领下,群臣主动请求要把寿宴延后到春节一起过,说是既能体现出寿宴之重,又能节约成本。
嘉明帝欣然应允。
至于老皇帝为何突然决定延后,张臣民心中暗自猜测是他又找那几个道士高人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那样做才是大吉之象。
……
“你有事啊?”
“没事不能来看看你啊。”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
翠鸟没好气的白了眼坐在自己床上饮酒的李游。
这狗日的东西自从发现自己还有前科之后,那是连正儿八经的诗歌也不做了。
在今日诗会上,别家公子书生的虽说文化有限,但好歹还做上那么一两篇诗词。
唯独这个混账,递上来的书卷,只有一句话:
“翠鸟姑娘,你也不希望你的事被其他人发现吧!”
也就是幸好这所有诗卷只有她一人能看到,不然还不知道被误会成什么样。
“哼…你可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拿捏得了我,我告诉你,把我惹急了…我可…”
“你能怎样?”
李游闻言一下拿起酒壶起身,醉醺醺的靠过去,“怎么着,你还能把我举报了?”
“你?!!”翠鸟气的一下起身指着他。
“哼…我可告诉你,我这顶多算是知情不报,你就不一样了,你一个邪教探子,逮住了就是砍头的罪!”
李游笑吟吟的丝毫不在意。
“我不怕死…”翠鸟眼神坚决。
“是,我知道,但你怕大仇未报不是么?”
李游挑了挑眉,“让我猜猜你是为什么还留在这京城之地,不是因为白莲教,而是因为这朝中某位官员还在这里是不是?”
“而你之所以在临近任务时突然仓皇逃窜,也是因为那个京城大官因事出城是么?”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翠鸟看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若说能发现自己的身份还能解释说,是听信那旁人言语和心中猜测,可自己身负血海深仇连教中都没几人知晓,他又是怎么知道呢?!
难不成…
翠鸟眯眼看他,这人还真会些相面之术不可?!
“哼哼哼…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看着对面这神态,李游便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些年来,他多跟三教九流接触,见多了因为官场斗争而家破人亡和沦为乞丐的人了。
这些人看似已然从高处掉落人间了,但其实身上还隐约透着股傲气和恨气。
就拿这翠鸟来讲,便是如此。
翠鸟忽然一下变得脆弱起来,她眼神幽怨又凄厉的看着他,“我身负血海深仇,又无力报仇…”
“留在这人间好似孤魂野鬼,你…”
她有些哽咽的看着李游,“你若是为了贪图些银两和美色,翠鸟…翠鸟便依你又如何…”
“可是有一样!”
她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若是哪日公子一朝得势,定要替我雪那深仇大怨…”
这娘们是不是看话本小说看多了?
李游怔怔的看着她,他其实今日就是有些馋酒了,也顺便过来看看她,提供些情绪价值。
没想到一下子把人情绪整上去了。
当下,他便轻咳一声,“那个…你家仇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