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澈一边小跑着一边高声叫道。
李游跟着他,一路上忽然感觉有不少带着审视的视线扫到他身上。
感受着着若有若无的窥视目光,李游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那个…你叫个什么名啊?”
七公子看面容顶多也就十八九岁,面容清秀,眼神清澈,眉宇间隐约透着股贵气。
李游扫了他一眼,在他诧异的眼神中坐在他旁边。
“问我之前,不应该先介绍介绍你自己么?”
感受着四周愈发浓厚紧张的氛围,李游淡笑一声。
这一下可给赵景行问住了,眼中顿时来了些兴趣,“我…你可以叫我七公子…”
“哦?哈哈哈,那你就叫我六公子。”
李游捏起一枚瓜果塞入嘴里,丝毫不露半分胆怯。
“嘿…你怎么跟…”
赵景行还未开口,一旁的张澈就不乐意了。
这从哪来个混不吝啊,自己这宰相嫡子都不敢对王爷这般托大,这小子倒是不客气。
赵景行挥挥手,示意无事。
“那个…刚才那个女子…是跟你来的?”
李游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你说那个穿黑衣服的?”
“是啊…”
赵景行抿嘴,“那人…可是你家中亲眷?”
“是我姐姐,怎么着,你看上她了?”
李游眉头一挑,这臭小子才多大啊,就这般饥渴,都来青楼了,还不忘骚扰良家妇女。
“不…不是…”
赵景行脸色一红,随后结巴道:
“是…是我觉得她…是…”
感受着李游投来的揶揄之色,他更加激动道:
“是我家中长辈过几日便要六十大寿…”
“我想组一队舞姬去献舞一番…”
家中长辈六十大寿?
没记错的话,如今这位嘉明帝应当是十七岁继位,细细想来,那皇帝老儿应当也快过寿宴了。
之前李游曾问过柳梦雨,既然他们行动失败了,
那总归是伤到那老皇帝了吧。
结果柳梦雨只是尴尬一笑,说他们连皇帝面都没见到就被那皇室中的武道高手给整团灭了。
想到此处,李游故作不经意拿起一块糕点:
“虽说我家境贫寒,无甚钱财,可终究未沦落到需卖姐求荣的地步...”
赵景行闻言以为是他误会了,忙道:
“不不不,我家世周正,并非那些强买女子之徒...”
“公子贵姓啊...”
李游一拍那少年肩膀,赵景行着急答道:
“免贵...姓赵...”
“奥...”
李游微微一笑,将糕点塞进嘴里细细品尝。
就刚才他将手搭在这少年郎的肩上时,这处大厅从四面八方不知传来多少饱含杀意的眼神。
姓赵...老爷子过几天六十大寿...随身有无数高手保镖。
他几乎已经能断定眼前这位少年郎的身份了。
正是当今大虞王朝七皇子,赵景行,封号宁王。
李游看着他,心中莫名好笑,要是让这家伙知道自己领了个被通缉的女杀手入宫,也不知道是喜是惊。
不过面上他仍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伸了个懒腰:
“这...等我一会跟我家姐姐商量一番再谈...”
“行...”
赵景行很好说话,虽说出身富贵却全无半点霸道桀骜之色。
“咚咚咚…”
而就在这时,台上的琴师们也做好准备。
李游是个老玩家了。
单听一个前奏,便知道是那“凤栖梧桐”。
不得不说,这位翠鸟姑娘确实个饱读诗书的才女,也不知为何会沦落这青楼烟柳之地。
不过又转念一想,自己好像还没人家混得好呢,心中同情之色又顿时消减不少。
“噌愣愣…”
琴声悠扬婉转,似有春风拂面,绿叶落枝头。
梧桐树下,两位青梅竹马互表爱慕之情,男子自小便有保家卫国之雄心壮志,便与心爱之人相约,等来年他平定叛乱,便与怀中女子成亲。
怀中女子身形单薄,泪眼婆娑依依不舍,眼神爱意汹涌却又克制忍让,终究是放手他离去。
来年,王朝锐士大胜而归,而那自家情郎却倒在了胜利前夕,一截白布遮住伤痕累累的身躯,被抬了回来。
手中还握着秋夏交接之际一截梧桐叶,女子肝肠寸断,过几日便投河殉情了。
凤栖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