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三个字，末了又挠了挠头，从怀里摸出半个干硬的烧饼，不舍递给沈炼。
刚递出去，又一把夺回，掰下大半揣入怀里，这才满意道
“拿着，垫垫肚子。”
沈炼看着手中只剩小半的烧饼，咧嘴笑了笑。
仙门讲究清静无为，辟谷修真，哪怕他们是杂役弟子，也要守这些规矩，每天领到的饭食只够勉强果腹，想要吃饱只能自己想办法。
王麻子肯给他这口吃的，相当于认下了他这个兄弟。
“谢麻子哥了。”
“我先去上工，晚了李管事又要挑刺。”
说罢，沈炼直接拱了拱手，转身走出院外。
屋内的气氛空前寂静，连同王麻子在内，所有人都关注着沈炼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少了轻视，多出几分琢磨。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会来事。”
“可惜他是杂灵根，一辈子的杂役命。”
“杂役怎么了，总比在村子里天天担惊受怕强。”
……
沈炼走在青石路上，脚步不疾不徐，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我最近得罪过李管事？”
刚才李管事点名让他去挑水，看似在敲打王麻子抬举自己，实则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王麻子本就一肚火，又是为了大家出头。”
“我要真去挑水，相当于犯了众怒，以后别想在杂役院里混了。”
沈炼能平安无事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谨小慎微，此刻难免多想，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积秽谷。
说是谷，其实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坑。
玄天宗几千号人，吃喝拉撒都在山上，连同灵兽在内，所有秽物全往这里倒。
日积月累。坑底的秽物早已结成厚厚的垢层，苍蝇蚊虫遮天蔽日，臭气熏天，混合了腐败、霉烂、酸馊的复杂味道，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拼命往鼻腔里钻。
沈炼捂住口鼻，熟练的从树上摘下大把桑叶放进口中，表情扭曲的咀嚼起来，苦味充斥整个鼻腔。
约莫两三分钟后，沈炼吐出桑叶，只觉舌头发麻，鼻腔堵塞，闻不出任何味道。
“幸好穿越前读过几本医书，不然真要遭罪了。”
他收拾好东西，顺着蜿蜒的下坡路往谷底走。
正中是一个巨大的污水池，黑绿色的液体粘稠得像胶糕，表面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东西。
沈炼抄起长柄木勺，往粪桶里舀污物。
一勺，两勺，三勺……
动作机械，面无表情。
“等我以后牛逼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这里填平，盖成五星级厕所。”
修真者自有手段可以处理这些东西，只是他们自视清高，觉得做这些事有违身份，连走路都要绕着积秽谷，更别提施法除污。
就在这时，木勺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不论沈炼如何使劲都提不上来。
“我就不信了。”
收拾不了人，还收拾不了一个掏粪的木勺？
沈炼扎起马步，力从地起腰马合一，连表情都在发力。
“给我起！！”
哗啦。
木勺带起水花，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稳稳落在地上。
沈炼正得意时，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神色瞬间凝固。
“卧槽！！”
没有一丝犹豫，沈炼拔腿就跑，脚下却忽然踩到什么，猛地摔倒。
空中的水花毫无意外全部落在他身上。
“呕。”
刺鼻的臭味如同一条条毒蛇趴在身上，沈炼只觉五脏六腑都不属于自己，呕吐不止，眼泪都流了出来，又不敢伸手去擦。
“草。”
沈炼咒骂不断，低头寻找起来，非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绊了他。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
一个乌漆墨黑的小铁塔静静躺在地上，大半塔身没在胶糕状的秽物中，只有塔尖露在外面，刚好绊住沈炼。
“这是……法器？”
沈炼皱起眉头，不敢轻举妄动，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鬼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
而且又沾了这么多污秽，哪怕真是好东西也该废了，说不定反而还成了邪物。
沈炼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双眼却炯炯有神，始终挪不开。
“邪物么？”
他是杂灵根，如果没有特别的机缘，正常修行根本无望。
想要成仙，只能剑走偏锋。
“做邪修？”
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沈炼自己都吓了一跳。
“真是疯了。”
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