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牝鸡司晨
    “沭儿!你疯了!”

    周氏声音骤然响起,几乎要掀翻屋顶,她疯了一般扑上去,死死抓住裴沭的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认什么认?你没做过的事,凭什么往自己身上揽!快跟老族长说,你是被冤枉的!”

    裴沭始终抬着头,未曾看她,只定定看着上首的裴广,眼底是一片死寂,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清雅居泼粪滋事,后街设伏伤人,皆是我授意周德茂所为,是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楚锦瑶的声音从旁响起,冷冽如冰,“裴沭,你指使周德茂损毁清雅居清誉,布下杀局欲取裴霁性命之时,可曾有过半分糊涂?你夜夜筹谋,步步逼紧逼,欲将大房赶尽杀绝之时,可曾有过一丝悔意?”

    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朝着裴沭步步逼近,“你从不是一时糊涂,是狼子野心,是存心想要吞掉大房产业。事到如今,何必再用糊涂二字粉饰你那阴狠歹毒的心思。”

    裴沭嘴唇微动,想要开口辩驳,却对上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时,最终只能垂首,一言不发地认下所有指责。

    周氏见状彻底疯魔,猛地转身,指着楚锦瑶破口大骂,面目狰狞:“都是你这个毒妇!我儿原本安分守己,前程大好,是你想方设法嫁到大方,搅得家宅不宁,若非你勾引陷害,我儿岂能到得了这般绝境,你才是整个裴家最大的祸害!”

    “够了!”

    裴广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茶盏晃了两下,“周氏,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沭儿走到今日这般地步,一半是你娇惯纵容,一半是你言传身教。是你从小教他争权夺利、贪婪算计,教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以为你是在为他谋前程,实则是亲手把他推进万丈深渊。如今还敢在此颠倒是非,污蔑他人,简直不可理喻!”

    周氏被裴广这股滔天怒意震慑,张着嘴想要哭还辩解,却被裴广的目光震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瘫坐在地,放声大哭。

    裴广厌弃地别开眼,不再看她,转头看向诸位族老,“如今事情已然水落石出,二房裴沭,不顾同族亲情,蓄意残害至亲,按我裴氏族规,该如何处置,诸位可有定论?”

    族老们面色凝重,交头接耳低声商议片刻,方才那位年长族老再次起身,朗声宣布:“裴沭忤逆宗族,残害同族,废去嫡支身份,降为旁支;其母周氏,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禁足于二房院内,三年不得踏出房门,二房名下产业,尽数赔偿大房所有损失!”

    处置之言一出,周氏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旁观的裴家旁支的一位老爷,忽然从族老身后走出。

    他面色铁青,大步走到厅中,先向裴广行过礼,随即转头看向楚锦瑶,语气压抑着滔天怒意:“侄媳妇,你口口声声控诉二房加害大房,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可你身为妇道人家,抛头露面、奔走告状、插手宗族事务,难道合乎礼教规矩?”

    楚锦瑶抬眸看他,神色平静,未曾答话。

    裴修明越说越激动,言辞犀利:“我裴家乃百年世家,向来男主外、女主内,你一介二嫁之妇,不恪守内院规矩,反倒插手家族事务、结交官府、甚至与东宫往来,这般牝鸡司晨,搅乱宗族规矩,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番话字字诛心,尖锐刻薄至极,令诸位族老脸色纷纷一变,原本稍缓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萧氏身上,想看她如何应对。

    楚锦瑶神色平静,迎上裴修明吃人的目光,却没有半分慌乱,只静静地等他骂完才缓缓开口道,“堂叔既口口声声说我不守规矩,那我倒要当着族长与各位族老的面问问。”

    “夫君常年卧病在床,囡囡年幼孤苦无人照料,大房产业被二房蚕食几十年,险些家破人亡的时候,你在哪里?各裴家各位袖手旁观的长辈又在哪里?”

    裴修明脸色一滞,无言以对。

    “你说我不该插手宗族事务,那除夕夜四房一双儿女被人推下水,险些丧命之时,族中长辈又有谁出手相救?”

    诸位族老闻言,纷纷垂首,面露愧色。

    “你说我结交官府、牝鸡司晨,那我再问,裴霁所受冤屈、大房三房被侵吞的产业、小叔所涉冤案,若不是我奔走周旋,谁来伸张正义?谁来护得我们一家人周全?”

    她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凛然,逼着裴修明连连后退:“堂叔说我搅乱裴家,可你扪心自问,裴家这乱是我带来的?还是你们一手造成的?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维护我的家人,讨回本属于我们的公道罢了!”

    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裴修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被怼得哑口无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最终只能狠狠甩袖离去。

    楚锦瑶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予裴广:“老族长,这是我二舅舅的亲笔书信。锦瑶虽以为裴家妇,却是崔氏嫡亲外孙女,崔氏全族仍愿为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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