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盯着手里的怀表,秒针滴答滴答的走动声,在落针可闻的指挥所里清晰可辨。他的声音绷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目光盯着表盘。
李云龙一把扯开白衬衫的领口,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把抓起桌上的步话机,扯着嗓子大吼:“孔捷!你他娘的重炮旅准备好没有?老子告诉你,时间一到,要是不能把对岸的日军阵地炸成渣,老子撤了你的旅长职务!”
步话机里传来孔捷同样粗犷的咆哮:“李云龙!你少拿官架子压老子!老子的152重炮早就饥渴难耐了!王承柱那小子亲自校的诸元!只要你一声令下,老子保证让南岸的小鬼子连回老家的时间都没有!”
李云龙扔下步话机,转头看向林然。
林然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插在中山装的口袋里,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浓雾弥漫的江面。
“林兄弟,这第一炮,你来下令?”李云龙罕见地让出了指挥权。
林然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老李,你是这百万大军的魂。这划时代的一炮,必须由你来打响。”
李云龙也不推辞,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大步走到指挥所的门外。
江风呼啸,吹得他的军服下摆猎猎作响。
“通讯员!”李云龙怒吼。
“到!”
“传我命令!全军对表!”
“是!”
凌晨四点五十九分。
整个江北平原,上百万双眼睛,在这一刻,地盯着南方的天空。战壕里的步兵握紧了钢枪,坦克手将脚放在了油门上,炮兵们拉住了击发绳。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给老子打!!!”李云龙猛地扣动扳机,三发红色的信号弹犹如三条咆哮的火龙,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直冲云霄!
“轰!!!”
随着信号弹升空,江北阵地上,孔捷猛地挥下手中的红旗,声嘶力竭地狂吼:“重炮旅!一发齐射!放!”
刹那间,地动山摇!
上万门火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152毫米加农榴弹炮、107毫米火箭炮、喀秋莎多管火箭炮……各种口径的钢铁巨兽,将积压了多年的怒火,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整个江北平原瞬间被刺眼的火光照亮,宛如白昼。
粗壮的炮管喷吐出几米长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将炮架周围的泥土震得漫天飞扬。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炮弹拖着猩红的尾焰,如同倒飞的流星雨,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划破宽阔的江面,狠狠地砸向南岸的日军阵地。
南岸,日军江防主阵地。
日军大队长龟田正躲在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里,透过射击孔,惊恐地看着天空中那铺天盖地的火网。
“八嘎!这是什么火力?!支那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大炮!”龟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话音未落,一枚152毫米重型高爆弹直接命中了碉堡的顶部。
“轰隆——”
足以抵挡普通野炮轰击的钢筋混凝土顶盖,在152重炮的恐怖威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豆腐。
巨大的爆炸瞬间将碉堡撕成了碎片,龟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冲击波和高温瞬间气化。
这只是南岸防线的一个缩影。
在长达上百公里的江防战线上,上万门火炮的齐射,将日军的阵地变成了一片真正的熔岩地狱。
战壕被夷为平地,暗堡被连根拔起,铁丝网被炸成碎渣。
那些躲在防空洞里的日军士兵,甚至没有被弹片击中,就被剧烈的爆炸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而死。
“旅长!特战队发来坐标修正!”王承柱满头大汗地冲到孔捷面前,手里挥舞着电报,“段鹏他们说,日军的纵深炮兵阵地在三号区域!”
“修正个屁的坐标!给老子把三号区域覆盖了!”孔捷一把扯掉军帽,双眼通红地吼道,“喀秋莎!给老子洗地!”
“咻咻咻咻——”
几十辆喀秋莎火箭炮发射车同时开火,成百上千枚火箭弹带着凄厉的啸叫声,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日军的生命。
日军的炮兵阵地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这铺天盖地的火箭弹彻底淹没,弹药库发生殉爆,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炮火准备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南岸的日军阵地已经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建筑物,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弹坑和熊熊燃烧的烈火。
“炮火延伸!”李云龙在指挥所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