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新一支队重炮旅阵地。
孔捷粗犷的嗓门在轰鸣的江风中炸响,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亢奋与紧张。他手里攥着那杆从不离身的旱烟袋,大步流星地在炮阵地里来回穿梭,眼睛地盯着那一排排如同钢铁森林般直指苍穹的粗壮炮管。
王承柱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个军用强光手电筒和厚厚的一沓射表,正撅着屁股在一门152毫米加农榴弹炮的瞄准具前反复核对数据。
听到孔捷的吼声,他赶紧直起腰,大声回道:“孔旅长!您就把心安安稳稳地放进肚子里吧!林先生给咱们弄来的这152重炮,那精度简直绝了!再加上天上还有那什么‘无人机’给咱们当眼睛,准得能直接打中对岸小鬼子的鼻孔!”
“少给老子吹牛皮!老子要的是万无一失!”孔捷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而厚重的炮盾,感受着这件战争兵器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王承柱嘿嘿一笑,拍了拍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重型高爆弹,自信满满地说道:“旅长,所有的炮位都已经锁定了南岸日军的滩头暗堡、交通枢纽和他们的炮兵阵地!刚才特战队的弟兄们已经把最新的坐标发过来了。
只要李支队长那边一声令下,我保证这几百门大炮同时怒吼,一轮齐射就能让小鬼子的江防阵地寸草不生,连只躲在地洞里的耗子都得给震碎咯!”
孔捷看着那几十公斤重、闪烁着黄铜光泽的巨大炮弹,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让炮兵弟兄们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今晚,咱们重炮旅就是撕开长江天险的第一把尖刀!”
不仅仅是重炮阵地,整个江北平原,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正在进行着开动前最后的疯狂蓄力。
在距离江边不到一公里的隐蔽集结区,装甲一旅的阵地上一片肃杀。
一营长张大彪(现已提拔为装甲一旅旅长)正站在一辆经过林然特殊魔改、换装了107毫米主炮的T-34中型坦克上。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装甲兵作训服,手里拎着一把56式冲锋枪,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巨兽。
“弟兄们!”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铁疙瘩,现在比咱们的亲爹亲妈还要亲!林先生把这么金贵的宝贝交到咱们手里,大后方首长把突击的重任压在咱们肩上,咱们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他环视着下方一张张涂着伪装油彩、眼神狂热的坦克兵面孔,怒吼道:“待会儿登陆艇一靠岸,舱门一开,都给老子把油门踩到底!不要管两翼,不要管伤亡,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向前突击!用咱们的履带,把小鬼子的防线碾成肉泥!谁要是敢在沙滩上磨蹭半秒钟,老子亲自毙了他!听明白没有?!”
“明白!碾碎小鬼子!碾碎小鬼子!”
上千名装甲兵齐声怒吼,声浪甚至盖过了江水的波涛声。他们纷纷钻进坦克舱内,戴上坦克帽,开始进行最后一次发动机预热和火控系统自检。低沉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汇聚在一起,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阵阵闷雷,震得远处的树叶都在簌簌发抖。
在装甲阵地后方,后勤部长张万和正指挥着成千上万的工兵和支前民工,进行着最艰巨的任务。
“快!动作麻利点!把这些重型舟桥浮筒都推到水边去!隐蔽好!”张万和挥舞着手臂,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辆辆十轮大卡车将巨大的钢制浮筒和桥面构件卸在江边的芦苇荡里。工兵们光着膀子,在刺骨的江风中挥汗如雨。他们要在炮火准备的同一时间,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硬生生架起三条能够承载重型卡车和后勤车队通行的钢铁大道。这在日军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在新一支队恐怖的工程能力和林然提供的先进装备面前,这即将成为现实。
与此同时,江北野战机场。
这里灯火通明,却实行着最严格的灯光管制。地勤人员正推着沉重的弹药车,在跑道上来回奔跑。
一架架银白色的伊尔-28喷气式轰炸机和强-5攻击机整齐地排列在停机坪上。机腹下方和机翼挂架上,挂满了令人胆寒的重型航空炸弹和火箭巢。飞行员们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座舱里,双眼地盯着仪表盘,等待着塔台升空的绿色信号弹。他们将在黎明破晓的那一刻,给南岸的日军带去来自天空的毁灭性打击。
整个江北,百万大军,正在夜幕中屏息凝神,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一刻。
……
而在长江南岸,日军的防线依然处于一种诡异的死寂与混乱交织的状态。
江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江水拍打着江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掩盖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动静。
就在这浓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