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瞪着一双通红的牛眼,指着孔捷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那点装甲兵才摸了几天方向盘?长江那是多宽的水面?水流有多急?你把坦克开到江心,万一熄了火,你是打算让战士们游过去,还是让坦克直接沉底去给王八当铁王八?!”
孔捷毫不示弱,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旱烟袋锅子在桌沿上磕得当当响:“哎!李云龙!你少他娘的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新二团怎么了?我手底下的兵,那也是天天在泥水里滚出来的!再说了,这主攻任务凭什么是你新一支队的?大家现在都是平级,凭什么好肉都让你一个人吃了?”
“就凭老子手里的火力比你猛!就凭老子的一营能把鬼子的脑浆子打出来!”李云龙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丁伟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两位老战友,这渡江作战,讲究的是机动和速度。论穿插迂回,谁能比得上我们快速纵队?我看这主攻的活儿,还是交给我丁伟最合适。你们两位就在江北负责掩护,等我打下了南岸的滩头阵地,你们再舒舒服服地坐船过去,怎么样?”
“放屁!”李云龙和孔捷异口同声地吼道。
指挥部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几个团长、纵队长为了争夺渡江的主攻任务,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楚云飞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冷眼旁观着这场争吵。他没有加入进去,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种战略级别的军事行动,最终的决定权,根本不在他们这些人手里。
楚云飞的目光,缓缓移向了一直坐在角落沙发上、低头翻看着文件的林然。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李云龙吼了一嗓子,终于压下了众人的喧闹。他转过头,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搓着手走到林然面前:“林兄弟,你给评评理。这渡江第一炮,是不是该由我们新一支队来打?”
林然合上手里的文件,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吵够了?”林然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林然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指着那条横亘在南北之间的蓝色水带。
“你们以为,渡江作战是儿戏吗?是你们以前打个县城、端个炮楼那么简单吗?”林然的语气逐渐变得严厉,“长江水面宽阔,水流湍急。南岸的日军山田司令官,虽然被我们拔掉了江北的钉子,但他在南岸构筑了大量的永备工事、暗堡、滩头雷区。你们就打算坐着那些破木船、铁皮驳船,顶着日军的重机枪和火炮,强行往对岸冲?”
李云龙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林兄弟,咱们不是有大炮掩护吗?楚云飞的重炮团一开火,对岸的鬼子还能抬得起头?”
“炮火掩护只能压制一时,不可能摧毁所有隐蔽火力点。”林然冷冷地看着他,“一旦船只在江心被击沉,战士们落水,穿着沉重的装备,那就是活靶子!我给你们提供的那些先进武器,不是让你们拿战士的命去填江的!”
孔捷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问道:“那……林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在没有形成绝对的两栖作战能力之前,谁也不许盲目渡江!”林然将指挥棒重重地扔在沙盘上,“从明天开始,全军向江北一号水域和二号水域集结!我们要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渡江演习!”
“演习?”丁伟皱起眉头,“林先生,兵贵神速啊。山田现在已经被我们打成了惊弓之鸟,我们不趁热打铁,反而去内陆湖搞演习,这不是给鬼子喘息的机会吗?”
林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喘息?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这次演习,不仅是练兵,更是给南岸的鬼子看看,我们的钢铁洪流,是怎么跨过天险的!老李,跟我去仓库,给你们看点新玩具。”
……
江北一号水域,水面辽阔,波光粼粼。
岸边的一处隐蔽船坞大门缓缓向两边拉开。
李云龙、楚云飞、丁伟、孔捷等人跟在林然身后,当他们看清船坞里停放的那些庞然大物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乖乖……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李云龙张大了嘴巴,快步冲上前,伸手摸着那冰冷厚实的装甲。
停在他们面前的,是几十辆造型奇特的坦克。它们的车体比T-34更加宽大,车首呈流线型的船形,炮塔上安装着一门85毫米线膛炮。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坦克的尾部,竟然没有排气管,而是两个巨大的圆形喷水口。
“这是63式水陆两栖坦克。”林然双手插在中山装的口袋里,语气平淡地介绍道,“战斗全重十八吨,水上航速每小时十二公里。它不需要任何辅助设备,可以直接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