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敌总指挥部,重型装甲列车的作战车厢内。
林然依然穿着那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身姿笔挺如松。
他目光冷冽地盯着沙盘上代表日军防线的标识,仿佛一群待宰的羔羊。
“老李,第一波火力覆盖,你打算砸多少炮弹?”林然端起紫砂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平淡。
“多少?老子全都要砸出去!”李云龙一把扯开军装的领口,双眼熬得通红,活像一头饥饿了三天三夜的西伯利亚狼。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高频送话器,冲着里面发出了震破耳膜的怒吼。
“孔捷!王承柱!你们他娘的都给老子听好了!林兄弟给咱们准备了三十万发重炮炮弹!今天凌晨这第一顿饺子,你们必须给老子把徐城外围的日军阵地,结结实实地犁上三遍!少一发炮弹,老子拿你们是问!”
送话器那头,立刻传来了孔捷同样粗犷的咆哮声,伴随着呼啸的寒风和金属碰撞的铿锵声:“老李,你少他娘的瞎操心!我这上千门152重型榴弹炮早就子弹上膛了!炮管都擦得锃亮!王承柱的火箭炮营连发射架都快烧红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保证让这帮鬼子连个全尸都拼不出来!”
“好!看表!”李云龙猛地抬起手腕,死死盯着秒针,“十!九!八……”
随着倒计时的推进,整个指挥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刚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张大彪等将领更是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沙盘上那片即将化为焦土的区域。
“三!二!一!给老子开炮!!!”李云龙额头青筋暴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震动车厢的狂吼。
轰——!!!
随着这一声令下,淮海大地上,一场人类战争史上前所未有的钢铁风暴,彻底拉开了帷幕。
在长达数十公里的炮兵阵地上,上千门152毫米重型榴弹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哪怕是站在几公里外,也能感觉到脚下的黄土在疯狂跳动。
暗夜中,上千道刺眼的橘红色火柱直冲云霄,将初冬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令人窒息的浓烈硝烟味。
紧接着,是王承柱引以为傲的107火箭炮方阵。
“放!给老子放!把管子里的存货全打出去!”王承柱站在高坡上,疯狂地挥舞着红色的信号旗。
咻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尖啸,数以万计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焰,犹如一场逆行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砸向日军阵地。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此时的徐城外围,日军第三师团的前沿阵地上,一片死寂。
日军大佐龟田正躲在地下五米深、由半米厚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坚固掩体里。他手里端着一杯清酒,试图用酒精来压制内心的恐惧。自从得知被八十万大军包围后,整个日军阵地就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大佐阁下,支那军真的会发动总攻吗?他们的后勤能支撑那么庞大的火炮群吗?这可是平原作战,没有后方补给,他们撑不了几天的!”一名日军参谋脸色惨白,颤声问道。
龟田冷哼一声,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强作镇定地吼道:“绝不可能!皇军的防线固若金汤!我们的碉堡足以抵御任何口径的火炮!支那人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等他们炮弹打光了,就是我们大日本皇军反击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夜空,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轰隆隆——!!!
第一发152毫米重炮炮弹精准地砸在了掩体上方。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巨大的震荡力顺着墙壁传导下来,掩体内的灯泡瞬间炸裂,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成百上千发炮弹如同倾盆大雨般落下。
整个日军阵地瞬间化为一片沸腾的火海。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炮火!?”龟田被震得摔倒在地,手中的酒杯碎成粉末,玻璃碴扎进了手心,他却感觉不到疼痛,满眼只有惊恐。
“大佐!是重炮!全都是大口径重炮!我们的前沿阵地已经被夷为平地了!”通讯兵满脸是血地冲进来,哭喊着连滚带爬,“第一大队全军覆没!第二大队失去联系!敌人火力太猛了,连战壕都被炸平了,我们根本抬不起头!”
“八嘎!反击!命令炮兵联队立刻反击!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龟田疯狂地咆哮着,拔出指挥刀在空中乱挥。
然而,他的命令注定是徒劳的。
还没等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推出掩体,天空中再次传来了更加恐怖的呼啸声。那是107火箭炮的无差别覆盖射击!
轰轰轰轰!
火箭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