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何况是十二万人的大军，转身撤退只会变成全面溃败。”

    司令官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天皇画像，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传我命令。北平即刻起实施全城军事管制。所有城门封闭。所有侨民准备疏散。方面军司令部……准备北撤承德。”

    当“撤退”两个字从华北最高军事长官嘴里吐出来时，所有人都明白。

    大日本帝国在华北的统治，天塌了。

    ……

    天塌下来的动静，最先传导到的是北平城内的各个角落。

    纸永远包不住火。石家庄陷落的消息，通过电台、商行暗语、甚至是溃兵的口中，像瘟疫一样在北平的街巷里疯狂蔓延。

    正阳门火车站。

    往日里井然有序、只有日本人和高等华人才能走的正门，此刻已经彻底失控。

    成千上万的日本侨民拖家带口，提着皮箱，扛着铺盖卷，像一群炸了窝的蚂蚁，疯狂地向检票口涌去。

    “八嘎！让我进去！我是正金银行的经理！我要见你们的站长！”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日本胖子，手里挥舞着一沓厚厚的满洲国钞票，拼命往前挤。

    两名端着三八大盖的宪兵毫不客气地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退后！没有军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任何人不得上车！这趟列车是专门运送帝国重要资产和高级将官家属的！”宪兵满脸横肉地怒吼。

    胖子被砸倒在地，金丝眼镜掉在地上，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瞬间踩碎。

    “资产？什么资产能比帝国的子民更重要！”胖子在地上爬行，声嘶力竭地哭喊，“土八路的战车马上就要开到卢沟桥了！你们这群混蛋是在让我们等死！”

    火车站的站台上。一箱箱沉甸甸的木板箱正被士兵粗暴地扔进货运车厢。那是从北平各大银行、商行里抢运出来的黄金、外汇和古董。

    汽笛声凄厉地拉响。

    一队日本浪人拔出武士刀，护着几个穿着和服、大腹便便的商会头目，强行从侧门冲上站台。沿途的普通侨民被他们直接砍翻在地，鲜血染红了月台的青砖。

    “快！开车！前往塘沽！去大连！回本土！”

    昔日在中国大地上横行霸道、以优等民族自居的侵略者，此刻在真实的钢铁恐惧面前，扒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最原始、最丑陋的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