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辆T-34坦克停止了轰鸣。宽大的履带表面沾满黑红色的泥土和残肢断臂。坦克的引擎盖上散发着高温。周围的空气受热扭曲。
张大彪从头车上跳下来。他把56式冲锋枪挎在胸前。大步走到李云龙的指挥车旁。李云龙正坐在一块断裂的水泥墩子上抽烟。
“支队长。战场清扫完毕。日军一个加强联队全部被我们送回老家。一共找出一千八百五十二具尸体。其余的全部被坦克履带压成碎肉。无法统计。缴获十五门被炸毁的九二式步兵炮零件。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张大彪大声汇报战果。声音洪亮。
李云龙吐出一口青烟。站起身来。用军靴的鞋底碾灭烟头。“打得好。小鬼子想卡住老子的粮道。老子就断了他们的活路。通知装甲一营。原地修整。补充弹药。”
林然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站在李云龙身侧。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看着地图板上华北地区的铁路线走向。
“老李。黄河渡口打通了。咱们的粮食和物资可以畅通无阻。但装甲兵团不能继续往东平推了。日军已经把重兵收缩进大城市。打攻坚战会增加我们不必要的伤亡。”林然指着地图板开口说道。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林然指着的位置。“林兄弟。你有什么新主意。老子的坦克正手痒呢。就算他们躲在城墙后面。老子也能给他们轰平了。”
林然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大红点上。红点旁边标着三个字：石家庄。
“打蛇打七寸。这里是石家庄。正太铁路和京汉铁路在这里交汇。日军把整个华北战区百分之七十的军火储备全部堆在这里。我们炸掉石家庄军火库。冈村宁次手底下的几十万大军马上就会变成没有子弹的步兵。”林然平静地说出战略目标。
李云龙眼睛发亮。双手用力一拍。“好一招黑虎掏心。打掉军火库。小鬼子的烧火棍还不如一把大刀片子。可是石家庄距离咱们这有几百公里。大部队开过去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不用大部队。特种作战有特种作战的打法。让段鹏带人去。”林然拿出一个黑色的铁皮本子。翻开一页。“我准备了一批专门用来搞破坏的装备。正需要实战检验。”
太原城西。特战大队秘密训练基地。
一百零八名特战队员在操场上列队站立。所有人穿着刚刚配发的迷彩作训服。脚上穿着带钢板的厚底陆战靴。胸前穿着一件带有多个口袋的防弹战术背心。
段鹏站在队伍正前方。双手背在身后。身板笔直。
林然和李云龙乘坐吉普车来到操场。几口巨大的木箱从卡车上卸下来。木箱盖子撬开。露出里面装满的新式装备。
林然走到木箱前。拿起一把黑色的枪械。这把枪比56式冲锋枪短很多。枪管前方有一个粗大的圆筒。“这是六四式微声冲锋枪。口径七点六二毫米。前面的圆筒是专用消音器。开枪的时候只有枪机撞击的声音。几十米外听不到枪声。”
段鹏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微声冲锋枪。拉动枪栓。退下弹匣检查。动作非常熟练。“林顾问。这东西是搞暗杀的利器。晚上摸营连刀都不用拔了。”
林然转身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带有皮质绑带的单筒仪器。仪器的镜片呈现墨绿色。“这是主动式红外夜视仪。绑在头上。打开开关。晚上没有任何光线的情况下。你们也能看清五十米内的人影。日军的探照灯在它面前就是个摆设。”
接着。林然拿出几块用油纸包裹的黄色块状物。上面插着几根细长的铜管。“这是C4塑胶炸药。威力是普通TNT的几倍。可以捏成任何形状贴在墙上。配合定时引信。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撤离爆炸中心。”
李云龙在一旁看着这些精巧的装备。不断搓手。“林兄弟。你这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有这些家伙事。段鹏他们几个人就能把石家庄给翻过来。”
林然看着段鹏。“任务目标：摧毁石家庄日军总军火库。你们搭乘今晚运送煤炭的火车潜入冀中平原。当地游击队会在铁路沿线接应你们。”
段鹏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军火库炸不掉。我提头来见。”
深夜十一头。一列喷吐着黑烟的蒸汽机车在正太铁路上疾驰。车厢里装满黑色的原煤。
段鹏和一百零七名特战队员趴在煤堆上。迷彩服的颜色和煤炭融为一体。所有人脸上涂着黑色的战术油彩。他们把微声冲锋枪护在身下。防止煤灰进入枪膛。
火车进入冀中平原。速度开始放慢。前方出现一片广阔的芦苇荡。
“全体注意。准备跳车。”段鹏看着手腕上的夜光军用手表。压低声音下令。
火车经过芦苇荡边缘。速度降到最低。段鹏翻身跃出车厢。身体在松软的草地上顺势翻滚卸力。稳稳单膝跪地。后面的特战队员接连跳下火车。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杂音。
芦苇荡深处传出三声短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