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震耳欲聋。
驾驶员踩下离合。推上前进挡。
红色的拖拉机履带碾压地面。车身往后倾斜。后面的五铧犁借着重力直接切入板结的荒地中。
拖拉机向前行进。五把宽大的钢犁势如破竹。黑褐色的泥土直接被翻起。泥土在履带两侧堆积成垄。深达半米的犁沟瞬间出现在地面上。
速度极快。拖拉机走直线。所过之处。坚硬的荒地全部变成松软可播种的熟地。
李云龙张大嘴巴。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警卫员虎子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账。“团长。俺家以前也是种地的。一头壮牛。一天拼了命也就犁两亩地。还得歇半天。”
虎子指着拖拉机跑出的那条长沟。“这玩意。刚才这几分钟。就已经翻了一亩地了。这要是一天从早跑到晚。几百亩地就出来了！”
李云龙眼珠子猛地收缩。他一把抓住虎子的衣领。“几百亩？那老子整个太原周围的几万亩荒地。几天全能犁完？”
林然走过来补充数据。“这台拖拉机。一天的耕作面积抵得上两百个壮劳力和一百头牛。只要加满柴油，它不知道累。”
李云龙松开虎子。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发财了！老子这回真发财了！”李云龙大笑。他在拖拉机压出的深沟里来回走动。抓起一把翻出来的黑土。用力揉碎。
李云龙大声算账。“以前老百姓不敢打仗。全因为地里离不开人。劳动力走光了。家里人全得饿死。现在有了这铁牛。一个村的壮劳力全解放出来了！全给老子发枪去当兵！”
李云龙跑到林然面前。双手抓住林然的胳膊。“林兄弟。这拖拉机你造了多少台？五百台够不够？老子要用它把整个山西的地全翻个底朝天。打下的粮食。全塞进军需库！”
林然推开李云龙的手。“第一批组装了五十台。后续一个月能产三百台。不仅是犁地，后面还能挂播种机和收割机。”
李云龙笑得嘴都合拢不上。转头对着虎子下令。“去给楚云飞发报。告诉他。老子手里有比美国罐头还好的宝贝。问他买不买。一千大洋看一眼，一万两黄金卖他一个轱辘！他肯定买不起，急死那个抠门货！”
虎子领命跑开。
林然指着厂房的方向。“农业只是底子。有了粮食和脱产人口。工厂里才能招满人。我们才能造出无穷无尽的子弹、大炮和飞机。”
李云龙大力点头。“老子打鬼子。你搞生产。用不了三年。咱们把小鬼子的老家全都扬了。”
傍晚。夕阳将太原的古城墙染成血红色。
李云龙和林然并肩站在城门楼上。从这里往外看。郊区工厂林立。大大小小的烟囱冒出粗壮的烟柱。机器的轰鸣声隔着几里地全能听见。
一排排运送煤炭和矿石的美制十轮大卡车在土路上疾驰。卷起漫天尘土。
李云龙志得意满。双手扶着城墙的青砖。“林兄弟。你看看这阵势。别说华北方面军。就算是冈村宁次把关东军全调过来。老子凭这太原城里的家底。也能把他们全砸死在这里。”
林然拿出一个黑色的平板终端。点开一张复杂的工程规划图。屏幕发出微光。
林然把屏幕展示给李云龙看。屏幕上。整个华北地图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线。
“大卡车运力到头了。”林然开口。
林然指着城外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一辆卡车载重十吨。烧油极其厉害。路况太差。遇到下雨天全陷在泥里。大兵团作战。靠卡车运输后勤。根本喂不饱几十万人的部队。”
李云龙凑过去看屏幕。那些红线全连接着太原、阳泉、大同和保定。“林兄弟。你画的这些红道道是什么？”
林然关掉屏幕。转头直视李云龙。抛出最终的计划。
“下一步。铺设重载标准轨。把铁路修到每一个县城。甚至直接修到鬼子的防线底下去。”林然大声宣布。
李云龙吓了一大跳。后背离开城墙。站直身体。“修铁路？小鬼子守着平汉线。几年了才修那么点。咱们要自己修？那得用多少钢铁？多少工人？”
林然目光投向东方。语气平静却极其坚决。“我们抓了几万日伪军俘虏。全部编入工程建设兵团。让他们去炸山、砸石头、铺路基。提供最高标准的钢轨、枕木和重型架桥机。”
林然伸出一根手指。“仓库里停着几百台最新型的内燃机车和重载车厢。一条铁路线修通。一列火车一次能拉几千吨物资和一整个整编师的兵力。”
李云龙双手紧握。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脑子里迅速推演铁路修通后的战局。
有了铁路。新一支队的坦克和重炮不需要在路上磨损履带。直接装上火车。一天之内跨越几百公里。直接投送到鬼子的薄弱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