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啊!痛打落水狗!”
一名新一支队的连长挥舞着驳壳枪,带着百十号人从土坡后面跃出,想要趁着炮击的余威收割战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连长身子猛地一顿,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出下一个字,眉心就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原本看似死寂的日军废墟阵地里,突然冒出了几十个火力点。
歪把子轻机枪那特有的“哒哒哒”声变得异常急促,配合着掷弹筒“嗵嗵”的发射声,一张密集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冲锋的道路。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战士,像是被镰刀割倒的麦子,瞬间倒在了血泊里。
“隐蔽!快隐蔽!”
后面的指导员红着眼大吼,连滚带爬地拖着伤员往土坑里躲。
这不是之前那些见到炮火就炸窝的治安军。
这是关东军。
哪怕刚刚经历了毁灭性的打击,幸存下来的那些鬼子兵,竟然能在几分钟内重新组织起防御,甚至还能打出精准的反击。
李云龙在远处的指挥所里看得真切,望远镜都被他捏得吱吱作响。
“他娘的!”
李云龙狠狠一拳砸在沙袋上,震得上面的尘土簌簌往下掉,“这帮关东军是属王八的?刚才那么猛的炮火都没把他们砸死?”
赵刚趴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脸色也很难看:“老李,不对劲。这帮鬼子的单兵素质太高了。刚才那一轮反击,那个机枪手是在一百五十米外点射的,枪枪咬肉。咱们的新兵战士,好多连头都没抬起来。”
张大彪满脸黑灰地跑回来,把帽子往地上一摔,气得直骂娘:“团长!这帮狗娘养的太准了!而且他们不拼刺刀,就躲在弹坑里放冷枪,掷弹筒打得跟长了眼似的,专门往咱们机枪阵地上招呼!”
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林然。
林然正靠在掩体边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神色平静,似乎早就在预料之中。
“林兄弟,你这不管管?我老李的兵可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死我不心疼?”李云龙有些急了。
林然拧上瓶盖,指了指前面的阵地:“老李,这时候知道疼了?之前我说过,关东军是日军的精华,那是真正见过血、练过兵的野战精锐。他们的射击水平和战术素养,比咱们以前遇到的那些乙种师团高出好几个档次。”
“那咋办?难道让老子拿人命去填?”李云龙瞪着眼,“我新一支队现在可是土财主,要是打成消耗战,那不是亏大发了?”
“既然是土财主,那就得有土财主的打法。”
林然把手里的水瓶放下,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指了指后方:“刚才那轮‘喀秋莎’是远程覆盖,打得是个面。现在鬼子躲在散兵坑和死角里,那就得换个玩法。”
“把你那些107火箭炮拉上来。”林然吐出一口烟圈,“那玩意儿轻便,拉到前沿去,放平了打。既然他们枪法准,那就别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李云龙一听,眼珠子转了转,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老子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转头冲着通讯员大吼:“传我命令!让王承柱把那一营的107都给老子拉上来!别藏着掖着了!把炮口给老子推到脸上!”
“告诉王承柱,不用给老子省炮弹!见到哪里冒火光,就给老子往哪里砸!哪怕是一个鬼子,也给老子赏他一箱炮弹!”
十几分钟后。
新一支队的阵地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战士们不再端着枪冲锋,而是三五成群,推着那带着两个橡胶轮胎的107火箭炮,弯着腰摸到了距离日军只有几百米的位置。
对面的日军指挥官是一个少佐,正躲在一辆烧毁的卡车后面,指挥着手下负隅顽抗。
看到八路军这奇怪的举动,他冷笑一声,拔出指挥刀:“愚蠢的支那人!以为靠几门小炮就能突破皇军的防线吗?射击!把他们压回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那些看似简陋的火箭炮,并没有像常规火炮那样调整射角。
炮口几乎是平着指向了他们。
“预备——放!”
随着王承柱一声怒吼。
“咻咻咻——”
几百枚火箭弹拖着白烟,如同暴雨梨花针一般,贴着地皮飞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炮击。
这是贴脸输出的金属风暴!
那名日军少佐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闪过,紧接着,他藏身的那辆卡车连同他自己,瞬间就被几发火箭弹同时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