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C4塑胶炸药特有的起爆声。
日军司令部那扇号称能防备重机枪扫射的加厚防弹铁门,在这种后世的爆破专家眼里,脆得跟糊窗户的油纸没什么两样。
火光瞬间吞噬了门框,冲击波裹挟着高温气浪,硬生生将整扇铁门从墙体上扯了下来。
烟尘未散,一道黑影已经如猎豹般窜了进来。
段鹏手里的56式冲锋枪加装了特制的消音器,枪口黑洞洞的,指哪打哪。
“不许动!缴枪不杀!”
屋里不仅充斥着刺鼻的硝烟味,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筱塚义男为了赴死特意喷洒的浓烈古龙水味。这三种味道混在一起,怪诞而压抑。
楠山秀吉这个介错人还没反应过来,手里举着的战刀就被震得脱手。几个贴身卫兵怪叫着试图举起南部十四式手枪还击。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颤响。
段鹏根本没给他们扣扳机的机会,两个精准的短点射,子弹钻进卫兵的眉心,后脑勺炸开血花,尸体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榻榻米正中央,筱塚义男跪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那把短刀已经刺进了肚子,但因为刚才的爆炸冲击,手一抖,刀刃偏了方向,卡在肋骨缝里,血流如注,人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疼得整张脸都在抽搐变形。
厚重的军靴声在门口响起。
李云龙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段鹏,这老小子就是筱塚义男?”
李云龙歪着脑袋,打量着面前这个一身笔挺军装、此刻却狼狈不堪的老鬼子。
段鹏枪口下压,保持警戒,点了点头:“团长,看领章是中将。这太原城里能穿这身皮的,除了他没别人,错不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几步走到近前,低头看着那把插在筱塚义男肚子上、却没能给他个痛快的短刀,嘴里狠狠啐了一口。
“他娘的,老子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本来还想亲手砍了你的狗头祭旗,你倒挺利索,自己先给自己来了一刀。”
筱塚义男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地往外冒着血沫子。剧痛让他浑身痉挛,但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满身尘土的八路军指挥官。
这就是李云龙。
那个让他第一军屡屡受挫,最终万劫不复的土八路。
筱塚义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嘴唇哆嗦着,极其费力地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日语字节。
李云龙眉头一皱,转头看向身后跟进来的林然:“这老鬼子临死前还念经呢?他说啥?”
林然神色冷淡,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日军中将。
“他在问,咱们这些装备是从哪弄来的。他说这根本不是八路该有的力量。”
听到这话,李云龙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他蹲下身子,那张满是硝烟痕迹的脸凑近筱塚义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戏谑和狠厉。
“想知道啊?你也配?”
李云龙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拍了拍筱塚义男那张保养得当的老脸,“老鬼子,带着你的疑问去见阎王爷吧。老子偏不告诉你,让你到了阴曹地府也是个糊涂鬼!”
筱塚义男眼中的光彩迅速涣散,那是绝望,也是不甘。最后一口气没提上来,脖子一歪,那双眼睛终究没闭上,死不瞑目。
李云龙也不客气,目光落在掉落在榻榻米旁的那把指挥刀上。
这刀鞘上镶嵌着金线,刀柄用鲨鱼皮包裹,即便在昏暗的地下室灯光下,也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那是天皇御赐的军刀。
李云龙伸手一抄,握住刀柄,“仓啷”一声抽出半截刀身。刀锋清亮如水,透着股森森寒意。
“好刀!”李云龙赞了一声,手指轻轻弹了弹刀脊,“这玩意儿拿回去给旅长,他肯定喜欢。哪怕是用来切西瓜,也比家里那把菜刀顺手。”
林然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没气的筱塚义男,轻轻摇了摇头,转而提醒道:“老李,死人没什么好看的,正事要紧。全城现在还没完全肃清,残敌还在顽抗,咱们得赶紧发布公告,安民心。”
李云龙把指挥刀往怀里一揣,站直了身子,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张大彪!”
“有!”
张大彪手里提着还在发烫的冲锋枪,满脸黑灰地跑进来,军帽都歪到了后脑勺。
“去!告诉全团,司令部拿下了!把咱们那面红旗,给老子插到这太原城楼最高的地方!”李云龙大手一挥,指向头顶,“让太原的老百姓都看看,咱们回来了!这天,变了!”
“是!”张大彪兴奋得吼了一声,转身就跑,脚步声急促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