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公里外的山梁上。
两架高倍望远镜从灌木丛后面探出来。
楚云飞眉头紧锁。
“立功兄,你看懂了吗?”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语气里满是疑惑:“李云龙这只成了精的狐狸,今天怎么改吃素了?这一路丢盔弃甲,连那个军火商卖给他的好装备都没见响几声,就这么让人撵着屁股跑?”
方立功站在一旁,露出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团座,这有什么看不懂的?李云龙毕竟是泥腿子出身,打打伏击、搞搞偷袭还行。真遇上日军的正规野战师团,硬碰硬的阵地战,他的底子就露出来了。”
方立功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您看,他放弃了一线天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形,反而往这片河谷地带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慌不择路了!这河谷地势平坦,无遮无拦,正是日军重火力发挥的最佳场所。李云龙这是自寻死路!”
楚云飞看着那片开阔的河谷,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寻死路?”
楚云飞摇了摇头:“我和李云龙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人看似粗鲁,实则精明得像个鬼。他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立功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手里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底牌,这片河谷……”
“底牌?”方立功不屑地笑了,“除非他手里有一个装甲团,否则在那种地形上,步兵就是活靶子。团座,您太高看他了。”
楚云飞没有反驳,只是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紧紧锁定那片河谷的尽头。
“也许吧。但直觉告诉我,今天这出戏,没那么简单。”
……
野狼峪。
这是一片位于吕梁山脉边缘的河谷地带,两侧山势平缓,中间是一片足有两公里宽的干涸河床,遍布着碎石和杂草。
对于防守方来说,这里是绝地。
没有掩体,没有制高点,敌人的火炮可以肆无忌惮地覆盖每一寸土地。
但对于另一种战争机器来说,这里却是天堂。
新一团的主力已经停止了撤退。
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就地挖掘战壕,也没有构筑机枪阵地。
战士们只是静静地坐在河滩上,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抽烟,甚至还有人在互相整理军容。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势,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溃逃”的样子?
李云龙勒稳稳停住。
他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林然送的金表。
“时间刚好。”
李云龙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正挂在西边,阳光斜斜地照进河谷。
“老李,这地方选得不错。”
林然从车上下来,环视了一圈这片开阔地,满意地点了点头:“地面硬度适中,视野开阔,正是钢铁洪流冲锋的好舞台。看来你在图纸上没少下功夫。”
“那是,咱老李虽然没上过军校,但哪里能打仗,哪里能杀鬼子,这鼻子一闻就知道。”
李云龙走到河滩边的一处伪装网前,伸手扯住网角,用力一拉。
“哗啦——”
巨大的伪装网滑落。
一辆墨绿色的钢铁巨兽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那是T-34坦克粗长的85毫米炮管,正冷冷地指着河谷的入口。
而在它身后,是一整排同样沉默而致命的钢铁身躯,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鬼子到哪了?”李云龙问。
“前哨报告,距离入口还有五百米。”张大彪跑过来,把帽子甩在背后,“团长,咱们是不是该请君入瓮了?”
“不急。”
李云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香烟,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那是林然从系统里兑换的“特供华子”。
他抽出一根,递给林然,然后自己叼上一根。
“林兄弟,借个火。”
林然笑着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淡蓝色的烟雾,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咱们这是做生意。”
李云龙眯着眼睛,看着河谷入口腾起的漫天黄尘,那里已经能看到日军膏药旗的轮廓。
“既然是生意,就得讲究个火候。客人还没坐稳,咱们就把菜端上来,那多不礼貌?”
林然靠在坦克的履带上,看着李云龙那副土匪头子的做派,忍不住调侃道:“老李,你这那是请客吃饭?我看你是想让人家连骨头渣子都吐不出来。”
“嘿嘿,知我者,林兄弟也。”
李云龙嘿嘿一笑,随后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此时,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涌入了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