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此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作战参谋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甚至不敢去看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冈村宁次没有发火,也没有像筱塚义男那样失态地挥舞指挥刀。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太原传来的加急电报,那上面详细汇报了第一军银行被盗、以及那支神秘“幽灵部队”的火力配置。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你是说,筱冢君想切腹?”冈村宁次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嗨!”一名大佐参谋冷汗直冒,“筱冢司令官认为这是奇耻大辱……”
“让他把刀收起来。”冈村宁次推了推圆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死是最容易的事。让他留着那条命,看着我是怎么把这群老鼠,一只一只捏死的。”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前,目光越过太原,死死锁定了晋西北那片红色的区域。
“我们的对手,不是一般的土八路。”冈村宁次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半圆,“能拥有那种口径的火炮,能在一夜之间搬空金库,说明他们背后有一条我们看不见的、庞大的补给线。”
“传我的命令。”
冈村宁次的声音突然拔高。
“电告关东军司令部,我以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名义,请求借调‘战车第三师团’入关!另外,抽调驻蒙军骑兵集团、第27师团、第110师团,即刻向晋西北靠拢!”
在场的参谋们倒吸一口凉气。
战车第三师团!那是关东军的王牌,号称“满洲之虎”,装备了帝国最先进的九七式改中型坦克,一直是被视作对苏作战的决战兵器!
为了对付一个团的八路军,竟然要动用战略级预备队?
“将军,这是不是有点……”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冈村宁次转过身,眼神冰冷,“我要编织一张铁网,一张不论是老鼠还是老虎,都钻不出去的铁网。告诉筱塚义男,这次如果不把李云龙的人头挂在太原城头,他就不用切腹了,直接把自己填进炼钢炉里谢罪吧。”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山城。
一间昏暗的办公室内,此时正烟雾缭绕。
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手里捏着一份绝密情报,眉头紧锁。
“这消息可靠吗?”他问。
“千真万确。”站在他对面的军统特务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在北平的内线拼死发回来的。冈村宁次疯了,调集了四个师团的兵力,外加关东军的一个重装甲师团,正呈扇形向晋西北包抄。那个李云龙,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中年人深吸了一口烟,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沉默了许久。
“长官,我们要不要通知八路军那边?”特务试探着问道,“毕竟是友军,而且要是李云龙真被灭了,我们在晋西北的压力也会变大。”
“通知?”中年人冷笑了一声,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为什么要通知?李云龙最近闹得太欢了,又是抢银行又是扩军,那个叫林然的军火商,我们也查不到底细。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
他站起身,将那份情报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坐山观虎斗。借日本人的刀,杀这头不听话的虎。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特务看着那跳动的火苗,打了个寒颤,低头称是:“长官英明。”
情报,就这样在这个阴暗的房间里,变成了一堆死灰。
……
晋西北,赵家峪,新一团团部。
李云龙正背着手,在屋子里像拉磨的驴一样转圈,满嘴喷着火星子。
“他娘的!这是什么狗屁命令!”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桌上的茶碗震得乱跳。
就在刚才,旅长亲自打来电话,语气异常严厉,命令新一团立刻化整为零,跳出现在的防区,向吕梁山深处转移。说是总部判断日军即将有大动作,不宜硬拼。
“团长,旅长也是为了咱们好。”赵刚在一旁劝道,“咱们虽然有了新装备,但毕竟还没形成完全的战斗力。鬼子这次动静不小,周围几个县城的据点都在增兵,我看这架势,是冲着把咱们一口吃掉来的。”
“吃掉老子?”李云龙瞪着牛眼,“他筱塚义男有副好牙口吗?老子现在有坦克,有大炮,正是要找鬼子练练手的时候,让老子钻山沟?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这不是咽不咽气的问题,是情报不足!”赵刚指着地图,“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鬼子的主攻方向在哪里,有多少人。万一被包了饺子,这刚建起来的家底,可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