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第三轮炮弹,接踵而至。
107火箭炮那如同死神嘶吼般的啸叫声,成了所有幸存日军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噩梦。
当炮击终于停止时,赵家峪村外的开阔地上,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还能站着的日本人了。
到处都是焦黑的弹坑,和残缺不全的尸体。
小林正南和他那支五百人的“特别攻击队”,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回去的时候,连一百人都凑不齐了。而且个个带伤,丢盔弃甲,如同丧家之犬。
战斗结束了。
新一团以几乎零伤亡的代价,再次粉碎了日军的“斩首行动”,并且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
整个赵家峪,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战士们欢呼着,拥抱着,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然而,在团部指挥室里,气氛却异常压抑。
李云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个被打穿了的搪瓷杯。
在他的面前,秀芹正坐在一条长凳上。一个卫生员,正在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在刚才的战斗中,秀芹虽然英勇地打退了鬼子的第一波进攻,但在混乱中,她的左臂还是被一颗流弹擦伤了。
伤口不深,只是划破了皮肉,流了点血。
但在李云龙看来,这比在他自己身上捅一刀还要让他难受。
“疼吗?”李云龙看着秀芹那有些发白的脸,声音沙哑地问道。
“不疼。”秀芹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李团长,你别担心,就是擦破了点皮,过两天就好了。跟那些牺牲的同志比,俺这点伤算啥。”
她越是这么说,李云龙的心里就越是难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心疼、后怕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燃烧。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死死地盯着“平安县城”那四个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平安县城!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盘踞在平安县城里的那帮鬼子!
是他们,派人来偷袭赵家峪!
是他们,差点伤了秀芹!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娘的!”
李云龙突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平安县城的鬼子!欺人太甚!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敢动他们是吧?!”
“不想活了!老子成全你们!”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吼道:“传我命令!集合队伍!全团营以上干部,紧急军事会议!”
“老李!你冷静点!”赵刚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拉住他,“我知道你心疼秀芹同志,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攻打县城是大事,我们必须向上级请示!”
“请示个屁!”李云龙一把甩开赵刚的手,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老赵,我问你,上次在苍云岭,要不是林兄弟,咱们新一团是不是就交代在那了?上级在哪?”
“这次,鬼子都打到咱们家门口了!连我老婆都差点让人给打死了!我他娘的要是还能忍,我还算个爷们吗?!”
他指着赵刚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吼道:“我告诉你,赵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
“打!现在就打!马上就打!”
“你……”赵刚被他这股子蛮不讲理的疯劲儿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云龙不再理他,他走到秀芹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道:“秀芹,你等着。等我回来,我给你一个最热闹的婚礼!”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向着门外走去,那背影,充满了决绝和一往无前的气势。
“打下来平安县城,老子亲自去旅部,负荆请罪!”
看着李云龙的背影,赵刚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他知道,这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已经没人能拉得住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林然。
林然对他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赵政委,由他去吧。有些仗,是必须要打的。弹药和装备的事,你不用担心。”
赵刚长叹一口气,他知道,这晋西北的天,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