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坐不住的,不是丁伟和孔捷,而是驻扎在离新一团防区不远的大孤镇的晋绥军358团。
团部里,楚云飞放下手里的电话,眉头紧锁。
电话是他在八路军那边的朋友打来的,对方用一种极度夸张又神秘的语气,跟他描述了最近发生在新一团身上的奇闻异事。
“云飞兄,你敢信吗?李云龙那个泥腿子,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批神仙装备,在苍云岭正面干挺了坂田联队!”
“山本一木你知道吧?日军那个特种作战专家,带着他的特工队去偷袭李云龙的团部,结果你猜怎么着?全军覆没!连山本自己都被活捉了!听说现场惨不忍睹,跟被炮弹洗过地一样!”
“现在,那李云龙正到处嚷嚷着要卖一批缴获来的德国冲锋枪,开价两根小黄鱼一支,还他娘的爱买不买!”
楚云飞挂了电话,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作为黄埔五期的毕业生,又是阎锡山麾下的得力干将,楚云飞一向自视甚高。他对八路军的战斗意志向来是佩服的,但对他们的装备和战术水平,却是不敢恭维。
在他看来,小米加步枪,打打游击,骚扰一下鬼子的后方还行。要说正面硬撼日军的精锐联队,甚至全歼山本特工队,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电话里朋友的语气,又不像是开玩笑。
“李云龙……”楚云飞念叨着这个名字。他和李云龙在军事协调会上见过几面,印象里,那是个满嘴脏话、一身匪气、不修边幅的粗人。
就凭他,能干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备马!”楚云飞猛地站起身,对身边的副官方立功说道,“另外,准备一份厚礼。我们去会一会这位李云龙团长。”
“团座,这会不会有风险?”方立功有些担忧,“我们和八路军毕竟……而且那李云龙是出了名的不讲规矩。”
“无妨。”楚云飞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我倒要亲眼看看,他李云龙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果传言是真的,那这晋西北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于国于民,这或许是件好事。”
……
第二天上午,楚云飞带着一个加强排的警卫,来到了杨村。
刚进村口,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晋绥军精英军官,就愣住了。
他看到的,不是想象中八路军驻地的破败和寒酸。
村口站岗的哨兵,虽然穿着很旧的灰色军装,但一个个精神饱满,腰杆挺得笔直。
最让他眼皮直跳的是,哨兵手里拿的,不是老套筒,也不是中正式,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枪身布满了散热孔的班用机枪。
那机枪的造型,充满了暴力美学,比他见过的捷克式还要精悍。
“站住!什么人!”哨兵看到这队穿着黄色军装的队伍,立刻警惕地举起了枪。
楚云飞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军容,朗声说道:“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前来拜会贵军新一团团长李云龙。”
哨兵打量了他几眼,随即放下了枪,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等着,我去通报。”
不一会儿,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从村里传了出来。
“哎呀呀!是楚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只见李云龙大笑着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军官,正是赵刚。
楚云飞的目光,瞬间就被李云龙的“行头”给吸引住了。
李云龙没穿他那身灰布军装,而是套着一件缴获来的日军呢子大衣,腰里用一根牛皮武装带束着,武装带上,一边挂着个造型奇怪的的手枪套,另一边则是一把寒光闪闪的佐官刀。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马靴,走起路来咔咔作响。
这哪像个八路军的团长,分明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李团长,数日不见,风采依旧啊。”楚云飞抱拳一笑,心里却在犯嘀咕。
“哪里哪里,楚兄才是青年才俊,仪表堂堂。”李云龙哈哈大笑,热情地拉着楚云飞的手往里走,“快,里面请!尝尝我们新一团的粗茶淡饭!”
楚云飞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新一团的营地。
越看,他心里的震惊就越深。
院子里,一排排的战士正在进行队列训练。楚云飞注意到,这些战士,几乎人手一支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带着弯弹匣的全自动步枪。
在院子的另一头,几个战士正在擦拭三门崭新的60毫米迫击炮。那炮身的光泽,一看就是刚出厂的新货。
楚云飞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娘的,他一个晋绥军的王牌团,全团上下也就四门迫击炮,还有两门是快报废的老古董。李云龙这一个团,光院子里摆着的就有三门,看样子还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