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兮揉揉冰凉的脸颊,她只是想让自己脑子被冻一冻,或许能更清醒一些,然后就能想出脱身之法。
但好像没有。
萧玄这连环计太狠了,已经将她死死套住,即便她再不情愿也得坐上他们那条船。
所以她要想的不该是坐不坐那条船,而是坐上那条船后怎么保命。
哪怕不能保住自己的命,也不能拖累了家人。
毕竟是造反,诛九族的重罪呢。
这时,英儿找了过来。
她原是西院的人,之后被派去西偏院侍奉崔锦了,一直不大乐意。
“夫人,锦娘留了话,要您去这个地方。”
英儿说着将一张纸交给宋词兮,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个地址。
“她什么意思,为什么让我家姑娘去这里?再者,她要我家姑娘去,我家姑娘就得去?”
英儿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说给夫人准备了惊喜。”
接着她又看向宋词兮,“但夫人,奴婢劝您别去。这个锦娘也就面上老实,但其实心眼坏。”
英儿把话带到就走了,宋词兮则看着那张纸,再次发起呆来。
这上面的字很丑,笔触笨拙,但这是素有‘一行字道尽魏晋风流之骨’之称的陆辞安教出来的,甚至抓着她的手一笔一画的教。
他们可以在某个清晨,某个午后,某个夜晚,独处于一间小屋,他站在她身后,抓着她的手,在纸上写字。
或许因为这样的字,他笑不停,但不是嘲笑,而是觉得能写出这样字的崔锦,很可爱吧。
她和陆辞安有三年,陆辞安和崔锦也有三年。
可如今想来,他们那三年是岁月静好,他和崔锦那三年才真实真正的相濡以沫,同生共死。
所以,她那三年终究比不过他们那三年。
想到这儿,宋词兮突然就释然了。
她站起身,再看了一眼纸上的地址,然后带着凤喜去了。
平京的东城繁华,西城残破,那时二十年前一场战乱导致的,之后但凡有点家底的都搬走了,留下的是贫民。
马车停到一个巷子口,因为巷子太窄,还有残垣断壁挡路,所以只能走进去。
“姑娘,您理她干嘛?”
凤喜瞅着两边,生怕哪边墙突然倒了砸住他们。
“她不是给我准备了惊喜么,我想去看看。”宋词兮道。
“她肯定不怀好意。”
“嗯。”
“您知道还去?”
“我就是想看看她不怀好意之下准备了什么。”
凤喜眨眨眼,有点不能理解宋词兮。
在这种地方,要想按着纸上的地址准确找到,实在有些难,她们问了过路的好几个人才找到。一处非常破旧的院子,正房原有三间,塌了一间,院墙也都倒了,唯有木门还树立在那儿。
这样的地方有人住?
正在宋词兮疑惑的时候,陆辞安出来了。
他出来后先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起放在墙边的扫把开始扫院子里的雪。
扫到中间,见很多土砖杂七杂八地横在院子里,他便放下扫把开始规整那些土砖。这一忙就忙了很久,直到屋里传来崔锦的喊声。
“辞安,用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