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传功
    许乐心中稍安,却也不敢完全放鬆。

    张道宗继续道:“我只是好奇,一个十六岁的二品武师,敛息术修炼得不错,但在我面前,还是藏不住的。”

    许乐心头剧震。他自认为有敛息术遮掩,平日里已经足够小心,却没想到在绝顶高手眼中,依旧无所遁形。

    “前辈慧眼如炬。”他苦笑道。

    张道宗摆摆手:“不必紧张。你这般年纪,能有如此修为,殊为不易。更难得的是,你不像那些世家子弟,身上没有药浴的痕跡,也没有长辈用內力梳理过经脉。也就是说,你是实打实自己练上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这才是让我好奇的地方。你师承何人?”

    许乐犹豫了一瞬,如实答道:“晚辈机缘巧合,得刘师传授內功心法,方有今日。”

    “刘师?可是天牢里那位刘大学士?”

    许乐心中一惊,却不敢隱瞒:“正是。”

    张道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位刘老头,当年也是名动天下的人物。虽不以武学闻名,但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倒也不奇怪。”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可知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许乐摇头。

    张道宗看向夜空,缓缓道:“我在躲人。”

    “躲人?”许乐一愣。天下绝顶,还需要躲谁?

    张道宗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轻笑道:“天下之大,能让我忌惮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那天在午门,黑袍人带我离开,你以为他是杀我?不,他是把我请去喝茶的。”

    许乐脑中灵光一闪:“是……宫里那位?”

    张道宗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倒是机灵。”

    他负手而立,继续道:“我答应了他一些事,作为交换,他允我在这京城之中暂居一段时日。至於住哪儿,我自己选。我选了你家隔壁。”

    许乐心头一跳:“为何?”

    张道宗看著他,目光深邃:“因为你这小子有意思。”

    这个答案让许乐愣住。

    张道宗继续道:“一个十六岁的二品,身怀秘密,却甘心窝在天牢里当个小小狱卒。不张扬,不惹事,不攀附权贵,也不欺凌弱小。这样的人,太少见了。”

    他顿了顿,笑道:“更重要的是,你见到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警惕。害怕和警惕,是两回事。害怕的人会腿软,警惕的人却在想怎么活命。你是后者。”

    许乐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等人物面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张道宗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隨手拋给他。

    许乐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枚温润的玉简,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

    “我偶然所得的一些奇技淫巧,以及我收录的一些江湖见闻。”张道宗轻描淡写地说,“就当是见面礼。”

    许乐握著玉简,只觉烫手。

    无功不受禄。何况是这种级別的礼物。

    他抬头看向张道宗:“前辈,这太贵重了,晚辈不敢收。”

    张道宗摆摆手:“收著吧。对我而言,这不算什么。再说,住你隔壁,总得交个房租。你若不收,我反倒住得不自在。”

    许乐愣了愣,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张道宗见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放心,我不是要你做什么。只是觉得你这小子顺眼,隨手给点好处罢了。你若实在过意不去,日后帮我个小忙便是。”

    “什么忙?”

    张道宗想了想,道:“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许乐:“……”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靠谱?

    张道宗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情,哈哈一笑,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对了,你奶奶包的饺子不错,明天让她多包点,我掏钱买。”

    许乐又是一愣。

    张道宗已经飘然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飘荡:

    “放心,我就住隔壁,跑不了的。”

    许乐握著玉简,在院中站了许久。

    月光如水,杏树无声。隔壁院子里,已经恢復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玉简,苦笑一声。

    认了个师父,结了个兄弟,现在又来了个天下绝顶做邻居。

    这日子,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转身回屋,轻轻关上房门。

    只是这一夜,註定无眠。

    第二日清晨,许乐顶著两个黑眼圈起床。

    推开房门,就看见奶奶在院里忙活,案板上摆著一排排包好的饺子。

    “奶奶,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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