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玉輅惊澜


    所有人都惊得僵在原地。

    禁军反应极快,数道身影飞扑而上,瞬间將那男子按倒在地。

    可那人犹自拼命挣扎,仰头死死盯著那辆玉輅,怨毒之声响彻御道两侧:

    “武氏妖妇!祸乱朝纲!不得好死!”

    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御道旁久久迴荡。

    人群死寂一片。

    李宥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见,那辆玉輅停了。

    帷幔之后,两道人影一动不动。

    隨即,帷幔被轻轻掀开一角。

    一只白皙素手,缓缓撩开那层薄纱。

    李宥看见了那张脸。

    眉如远山,目若寒潭,肌肤在天光下近乎莹白。

    没有盛怒,没有失態,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无。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怒,不是惊,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幽深如寒潭的冷光。

    她只看了那人一眼。

    仅此一眼。

    而后,帷幔落下,那只手缓缓收回。

    车輦重新启动,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禁军將那男子拖了下去,他仍在挣扎,仍在嘶吼,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人群久久回不过神。

    郑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晌才憋出一句:“他……他是疯了不成?竟敢当眾辱骂武昭仪……”

    锦儿紧紧攥著李宥的衣袖,指尖都在发抖。

    李宥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那辆渐行渐远的玉輅,目光幽深。

    他想起史书中对武则天的评语:

    “后素多智计,兼涉文史。”

    “能屈身忍辱,奉顺上意。”

    被当街唾骂而处变不惊。这能屈身忍辱,他今天算见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