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母辱必爭
声音拔高了几分,却依旧沉稳如山:

    “学生今日动手,学生认。学生打了人,触犯律法,该罚该打,学生绝无怨言。

    但学生不认『泄愤』二字。学生这一拳,打的是辱我阿娘的那张嘴,护的是我阿娘的清誉,全的是为人子的孝母之心。

    这便是学生的辩词,请先生指教。”

    话音落,堂中一片死寂。

    张敬安捻须的手停在半空,久久忘了放下。

    阎伯舆端著茶盏的手,也停在半空。

    茶汤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久久地盯著李宥。

    那双眼睛里,先前的审视与兴味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动容,以及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失传已久的东西,又仿佛是遇到了一个让他都不得不刮目相看的少年。

    良久,阎伯舆缓缓放下茶盏。

    那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堂中格外清晰。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讚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好一个『挡的是那柄刀,不是收刀之后的手』。”

    他看著李宥,目光深邃如潭,“小郎君,你这番话,老夫记住了。”

    李宥垂首道:“学生妄言,先生勿怪。”

    阎伯舆摆摆手,转身走回座位,重新端起茶盏。

    他看了一眼张敬安,又看了一眼一旁早已面如土色的崔琰,淡淡道:

    “张县令,此案是非曲直,老夫已看得分明。如何判决,但凭县令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