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锦儿护主
 他转向张敬安,深深叩首,语气恳切却不卑不亢:

    “明府容稟。此女是学生的婢女,自幼在学生身边长大,不懂朝廷礼仪,衝撞了公堂,確是她之过。”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张敬安:“但学生斗胆,想问明府一句。公堂之上,自白辩护者,可有罪?”

    张敬安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李宥继续道:“她击鼓鸣冤在先,是依律申冤。堂上供述在后,是为学生辩白。她所言句句属实,並无半句虚言诬告。

    若只因她情绪激动、声音高了些,便要掌嘴二十,那日后还有谁敢击鼓?

    还有谁敢替亲人辩白?”

    他叩首,声音沉稳:“学生愿替她领罚,但求明府三思。这二十掌,打的是她的不敬,还是打了公堂的公正?”

    堂中一时静了下来。

    张敬安捻须沉吟,目光落在李宥身上,神色复杂。

    这少年的话,句句在理,却又句句带刺。他不哭诉,不叫喊。只是问了一个问题,却把公堂的规矩和公正放在了一起。

    若执意掌嘴,便是告诉所有人,公堂之上,规矩大於公正。

    若不掌嘴,便是承认这婢女虽有不敬,但情有可原。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阎伯舆。

    那位阎长史依旧端著茶盏,面色如常,可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张敬安心中暗嘆一声。

    要是平日,他一定要杀杀这个少年的威风。

    可今日外人在堂,他也不好展示他县令的官威。

    想到这里,他轻咳一声,沉声道:“你这小儿倒是能言善辩。”

    李宥垂首道:“学生不敢辩,只是实话实说。”

    张敬安摆了摆手,对那两个衙役道:“罢了,退下吧。”

    衙役鬆开锦儿,退到一旁。

    张敬安看著她,淡淡开口:“念在你初犯,又是护主心切,本官便不追究了。

    但公堂之上,不得再有无礼之举。若有下次,两罪並罚!”

    锦儿连连磕头,哽咽道:“多谢明府开恩……多谢……”

    李宥也叩首道:“多谢明府宽宥。”

    崔琰立在一旁,脸色阴沉,狠狠瞪了锦儿一眼,又隱晦地看了一眼张敬安,眼中满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