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露锋芒
来,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这文章,真是你写的?”

    李宥点头:“是。”

    卢熙沉默片刻,缓缓道:“糊名之法……你从何处得来此念?”

    李宥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学生读史,见汉朝察举之弊,在於举主知人;隋朝科举之初,亦因考官知人而徇私。

    学生想,若考官不知考生姓名,只凭文章定高下,徇私之弊,岂非可解?”

    卢熙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低头看了看文章,又抬起头,目光里带著几分震撼。

    “你可知道,这法子若真推行,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李宥点头:“学生知道。世家大族,靠门第取士,若行糊名,他们便没了优势。”

    卢熙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既然知道,还敢写?”

    李宥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先生让学生论科举之弊,学生便如实写来。

    至於这法子能不能行,那是朝廷的事,不是学生该操心的。”

    卢熙愣了愣,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有欣慰,有讚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好一个如实写来。”他站起身,走到李宥跟前,上下打量著他,“李二郎,你这脑子里,到底还装著多少东西?”

    李宥垂下眼帘,谦逊道:“学生只是读书多想得多些,不敢当先生谬讚。”

    卢熙摇了摇头,回到案前,拿起那篇策论,又看了一遍。

    “这文章,我不能给你评等第。”

    李宥一怔。

    卢熙看著他,目光郑重:“非是文章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一旦传出去,会有大麻烦。”

    他顿了顿,把文章折好,收入袖中。

    “我先替你收著。等你將来科举入仕,有机会面圣之时,或许能用上。”

    李宥心中一动,躬身道:“多谢先生。”

    “你在我这入学已有数月,一直焚膏继晷,尚未还过家。”

    卢熙看著李宥,语气温和,“后日便是五月节,馆中照例休沐三日。

    你收拾收拾,回去看看你阿娘。她一个人在那別业里,想必也是记掛你的。”

    李宥心中一暖,躬身道:“多谢先生记掛。学生正想著这几日回去一趟。”

    退出堂舍,他往后舍走去。

    路上遇见郑温,他正抱著一卷书从廊下过来,见他便笑道:“二郎,先生唤你何事?可是点你为本次策论头名?”

    李宥道:“自然不是,先生只是召我过去问问课业。加之五月节休沐,先生让我回家看看。”

    郑温眼睛一亮:“回家?那正好!我阿耶也要派人来接我回滎阳,咱们一道出城,我送你一程。”

    李宥一怔:“郑兄要回滎阳?”

    郑温笑道:“可不是?五月节嘛,总要回去祭祖的。咱们郑氏聚族而居,不比你们……”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訕訕住了口。

    李宥却不以为意,笑道:“那就多谢郑兄了。”

    郑温见他神色如常,这才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说好说。明日一早,咱们在坊门口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