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工作还在继续。
新的建筑正在一点一点地拔地而起。对于科技发达的人类来说,重建已经算不上是一件多么耗费人力财力的事情了。
阳光照在这座刚刚从战火中喘过气来的城市上,暖洋洋的。
上野站在远处的一栋高楼天台上,远远地看着那片重建中的市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转身,推开了天台角落的一扇小门,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楼道里很暗,他走了几层,在一扇普通的木门前停下,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窗户用厚厚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还是热的。
上野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轻轻吹了吹热气。
借助基里艾洛德人在人心中种下的种子,他可以在人的意识之间来回切换,也正因如此,他能够躲开昭的追捕。
可他亦不知道自己的前路该往何方。
窗帘没有动,但房间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些。
另一个身影出现在桌子的对面。不是从门走进来的,是从空气中缓缓浮现的,像一层薄雾凝聚成人形。他的存在感很弱,像一幅褪了色的画,像一段被反复播放了太多次的录像带。
美菲拉斯星人。
他的声音冷冷的,没有起伏,像一台正在朗读说明书的机器。
“怎么样?我的提议如何?”
上野没有回答。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然后才慢慢开口。
“人类始终不愿相信,世上存在任何伟大的领导者,能领导他们度过一个又一个纪元的危机。”
“无论多么伟大的领导者,最终都会因各种原因迷失于历史长河之中。无论是寿命,亦或是对时代变迁的感知,或是思想的更迭。”
“这些都是人类领导者所无法回避的致命问题。”
美菲拉斯的声音依然冰冷。
“人类的整体思想已经逐步趋于解放与开放。你在人类心中长期埋下的傲慢的种子,已经失效。”
“为了人类最终的存续,接受我的提议,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上野看向他。
“那光芒当真是从奥特曼的发源之地所取得的?”
美菲拉斯说:“如假包换。”
上野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我依旧对你的身份存疑。”
美菲拉斯再次开口。
“我认识曾经与你一心同体战斗的那位宇宙人的同族。他为宇宙的存续而努力奋战着,只是身为他的友人的我,与他在延续宇宙文明的道路上产生了分歧。”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与你的思想有着很多相同之处。我们都认为,人类若想挺过这场危机,就必须进化,以更强大的姿态发展超越宇宙的科技。”
“在将人类进化为奥特曼这条道路上,我们的思想是高度一致的。”
上野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可是我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在人类中,我以及与我有关的一切的风评都在迅速下降。”
“恐怕人们很快就会对奥特曼这一物种产生抵触心理,认为这是我发明出来用以操控人类、扭曲人类的怪异形象。”
美菲拉斯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人类只有在危机面前才会不择手段地前进。”
“若想让人类不择手段地前进,则必须将人类置于重大的、关乎人类文明存续的危机之中,让恐惧降临到每一个人类的头顶,而并非只让其中一部分人类来承担对抗威胁的责任。”
他继续说道。
“同时,这份危机不能够来得过于猛烈、过于迅速,否则会彻底瓦解人类的信心。”
“我的计划是让人类陷入与强大对手的战争中,以对战争的恐惧不断进行军备竞赛,并最终为了获取战争的胜利,抛却人类的躯壳,进化为奥特曼。”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这同样也是我原本的计划,也是我与我的友人产生分歧的地方。我的友人始终不愿将任何种族卷入战争中。”
“他的思想过于理想化,他是个理想主义者。这份理想固然美好,可却不是能将人类从危机中解救出来的方式。”
上野问他:“那你为什么找上我?”
美菲拉斯继续回答。
“因为我的计划也失败了。我原计划挑起人类与星间联盟无休止的战争,在暗中操纵,使得双方对彼此的恐惧不断加剧,促进双方的军备竞赛。”
“然后再设计,以人类千辛万苦夺来的战利品的方式,将贝塔技术投放给人类,使人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