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阳站在核心控制室里，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能量管道和缓慢旋转的机械结构。比特星把外界的影像直接投射到他的意识里，那颗灰蒙蒙的星球出现在他眼前。
多米坦德星。
他最初醒来的地方。
“你在这里等着。”李正阳说，“我先下去探明情况。确认安全之后，再试着收集目标能源。”
比特星的机械意志微微波动了一下，像在说知道了。
艾斯杀手带着他穿过比特星那层还在缓慢愈合的外壳，朝那颗灰蒙蒙的星球飞去。穿过稀薄的大气层，穿过那些残存的毒雾，地面出现在视野里。
毒雾比之前稀薄了许多。那些曾经遮天蔽日的灰白色雾气像被什么东西稀释过，能隐约看见地面的轮廓。荒芜的山脉，干涸的河床，被风沙侵蚀了千万年的岩石。
还有那座悬崖。
他曾经跌跌撞撞跑进去、看见赛文石像的那座悬崖。
艾斯杀手缓缓降落。李正阳从它背上跳下来，踩在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
他抬起头。
奥特赛文。
那尊银红色的石像依然嵌在岩壁里，弓着背，用那已经不存在的力量撑着这片天地。
奥特赛文为了守护人类的未来，让人类亲自动手杀死了自己。他把自己的身体、灵魂、记忆全部剖析开来，让人类带回去研究。
这就是枢纽技术的真相。赛文给的。赛文用命换来的。
李正阳站在石像面前，看着那张已经被风化得有些模糊的脸，沉默了很久。
悬崖上空，那些没有被土石遮住的地方，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岩壁上。石像脚下，一小片绿色植物正从碎石缝里钻出来。叶片很小很嫩，挂着露珠，顽强地活着。
李正阳蹲下来，看着那些植物，又抬头看向赛文。
“石像还没有被怪兽摧毁，”他说，“真好。”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月牙形的碎片。赛文头镖上掉下来的那块，他一直贴身带着，从多米坦德星带到坎塔尔星，从坎塔尔星带到异次元，从异次元带到前哨基地，又带到这里。
他用念力托起那枚碎片，把它送回到赛文头镖上原来的位置。碎片嵌入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石像表面流过，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谢谢。
李正阳闭上眼睛，将雷布朗多留给他的那部分精神力分出一缕，注入碎片。金色的光芒在碎片表面闪烁了一下，然后慢慢隐去，沉入石像深处。
有了这份精神力的庇护，周围的怪兽不会再敢靠近这里。这是一个保障措施。
他睁开眼睛，将感知力向下蔓延，穿过岩壁，穿过土层，穿过那些沉睡在地底的古老岩石，触碰到这颗星球的声音。
那声音在颤抖。
恐惧。不安。
李正阳皱起眉头，用意念询问。
星球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它告诉他，这颗星球上来了一些不速之客。这些不速之客将会威胁到星球的本身。
破灭招来体。
它们在这颗星球上安了家。
李正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继续询问，星球的声音更加颤抖。
让星球恐惧的，并不是破灭招来体安家这件事。破灭招来体或许没有摧毁这颗星球的意向。但它能感知到，破灭招来体正在做一件逆反宇宙生命秩序的事情。
而这件事会引来宇宙白细胞——鲁格赛特的围杀。
鲁格赛特绝对会试着将破灭招来体与这一整颗星球彻底毁灭。
李正阳沉默了。
叶腐还在这颗星球上。如果鲁格赛特要毁灭星球，它一定会和叶腐打起来。破灭招来体在这里做的事情一定和叶腐有关。
他将感知力向四周扩散。
天空中，破灭魔虫德比西成群结队地飞过。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虫影在移动。整颗星球，到处都是破灭招来体的痕迹。
他收回感知，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如果鲁格赛特和破灭招来体打起来，谁会赢？
嗯……这个宇宙的鲁格赛特，会不会跟他所熟知的那个不一样？会不会是货真价实的宇宙白细胞，令人闻风丧胆的那种？
话音刚落。
宇宙深处，一团正在能量形态下移动的光芒突然改变了方向。那股力量拨动了它的轨迹，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下滚落的石子。它的身躯开始凝聚，红蓝金三色的光纹在体表浮现，能量疯狂攀升，几何级数的暴涨。它朝着那颗灰蒙蒙的星球飞去，朝着李正阳所在的方向。
李正阳摸了摸下下巴。
他拥有与塔尔塔罗斯抹消能力相抗衡的力量。如果让叶腐去对战塔尔塔罗斯，在塔尔塔罗斯没有抹消能力的情况下，无论派谁过来，都不可能战胜叶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