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杀手从他身边掠过,彩色梅塔利姆光线在掌心凝聚,向天空中盘旋的佐加群冲去。萨德拉从雾气中走出,向那些围攻赛罗的基里艾洛德傀儡大步走去。
李正阳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向下蔓延。穿过碎石,穿过混凝土,穿过层层叠叠的废墟,触碰到那颗星球最深处、最古老的存在。
地球的意志。
一瞬间,巨大的愤怒和恐惧涌入他的意识,像一堵墙迎面撞来,震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那不是一个人的愤怒,是数十亿年积累的愤怒,是这颗星球在预感中看到的、即将降临的毁灭。他稳住了自己的意识,向那股意志传递出他的声音——礼貌的,温和的,带着一个外来者能给予的最大敬意。
“我能听到您的声音。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地球的意志回应了他。那不是一个声音,是一种感觉,一种直接灌入他意识深处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感觉。像一个愤怒的母亲,像一个被背叛了的守护者,像一个看着自己的孩子正在走向毁灭却无力阻止的母亲。
“令我不安的毁灭即将到来。”地球的意志说,“我准备燃烧自己的寿命,透支这颗星球的力量,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同时,也要将试图亵渎地球生命本质的人类,从这颗星球上抹去。”
李正阳的瞳孔微微收缩。“为什么要这样?”
“我对未来有着一定的预感。”地球的意志说,那声音中的愤怒在翻涌,可翻涌的底下是更深的、更沉的悲伤,“我预感到,人类即将要亵渎身为地球生命的本质,诞生出我不允许其存在的存在。我必须将其驱逐——或是在那时到来之前,将人类抹杀。”
李正阳沉默了一瞬。“那金色的影子呢?”
地球的意志震颤了一下。那种震颤从地底深处传来,穿过废墟,穿过碎石,穿过李正阳的脚底,蔓延到他全身。“那是我所恐惧的毁灭。数千万年前,被我击败封印的邪神,也因为那毁灭的即将到来而提前苏醒。邪神也在震颤——我们都在害怕同一个东西。”地球的意志停了一瞬,那悲伤比愤怒更浓,“我何尝不爱地球上的每一个生命。可人类正在做的事情,将彻底亵渎生命的本质……”
李正阳没有再问。他的感知力从地底收回,在脑海中把所有的信息拼在一起。
超古代的邪神提前苏醒了。它与来自另一个次元维度的金色敌人是敌对关系,也与地球上的所有生灵是敌对关系。地球怪兽的苏醒,和邪神一样,将金色的敌人作为自己的敌人——同时也将人类作为敌人予以清剿。他的精神力向周围探查,发现那些围攻赛罗的基里艾洛德傀儡身上,都连着一条细细的紫色丝线,丝线的尽头是天空中那扇打开的门扉。基里艾洛德人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全人类都成为他们的信徒。是个在大敌当前,依然没有摆脱低级趣味的家伙。
地球发出了悲鸣。那悲鸣震得李正阳脑壳生疼,像一根针从耳膜刺进去,一直扎到大脑深处。地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像一个母亲在嘶吼,像一个孩子在哭泣,像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只剩下本能的人——
“金色的恐怖又要降临了。”
李正阳的危险预知在这一瞬间刺痛起来。那不是普通的预警,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的、只有在面对真正的、无法抵抗的死亡时才会出现的刺痛。他猛地抬头。赛罗也感知到了。他们同时看向天空。
天空中,一个金色的漩涡正在成型。不是杰顿身上那种细碎的金色闪电,是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像一只正在睁开的金色眼睛的漩涡。漩涡的边缘闪烁着刺目的金色光芒,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庞大的能量从漩涡中倾泻而下,压在每一个人身上,压在每一栋废墟上,压在整颗星球上。
那种感觉,李正阳永远不会忘记。前哨基地。雷伯特斯。那些狞笑着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身影。那些向他求救的人。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那个他无能为力的时刻。
金色的身影从漩涡中走出。梅加杰厄第二形态——它从光芒中降下,周身缠绕着金色和褐色交织的能量纹路,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世界尽头传来的吼叫。那吼叫中带着笑意。
塔尔塔罗斯的意志投影在这具躯体上。他的声音从梅加杰厄的喉咙里涌出来,穿透了硝烟,穿透了暴雨,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灌进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赛罗奥特曼。”梅加杰厄的头颅转向赛罗的方向,金色的眼睛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还有——”它的目光转向李正阳,转向那个站在雾气边缘的、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正在收集奥特之王能量的人类,你也在。”
那笑声从梅加杰厄的喉咙里涌出来,低沉,缓慢,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最终还是被我逼上绝路了啊……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