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在地上轻轻扫动。

    一对一，它能赢。

    一对五，它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李正阳蹲在钢板后面，脑子飞速转着。得想办法，得——

    一声枪响。

    李正阳感觉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他左边的肩膀上，那股力量大得把他整个人从钢板后面掀翻出去。他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仰面朝天，看见灰蒙蒙的天空，看见远处还在对峙的萨德拉和布莱克王，看见一个身影正朝他走过来。

    那个身影从一堵半塌的墙后面转出来，身高只比普通人高一点，穿着一套黑色的紧身盔甲，头上长着两只弯曲的角。那张脸——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带着某种残忍的意味，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享受什么有趣的事情。

    纳克尔星人。

    他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还在冒烟。

    李正阳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左边的肩膀完全不听使唤。他低头看了一眼——血正从伤口里涌出来，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那块赛文碎片贴着胸口的地方，被血浸透的衣服下面，正微微发着烫。

    纳克尔星人走到他面前，低下头，打量着这个躺在地上的人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认真的表情，只有一种淡淡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意。

    “盖瓦星人？”他开口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玩味的腔调，“不像啊。盖瓦星人没你这么瘦小的。”

    他蹲下来，用枪管戳了戳李正阳的脸。

    “算了，不管你是谁。这地方现在是我们说了算。”他站起来，把枪口对准李正阳的额头，“下辈子别往战场中间凑。”

    李正阳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远处，萨德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它想冲过来，但那五只布莱克王已经重新围上去了。

    李正阳闭上眼睛。

    枪没响。

    他听见一声闷响，像是金属撞击肉体的声音，然后是纳克尔星人惊怒交加的吼叫：“你——！！”

    他睁开眼睛。

    另一个身影站在纳克尔星人旁边。黑色皮肤的手正握着纳克尔星人拿枪的手腕，把那把枪硬生生从李正阳额前推开。顺着手臂往上看，黑色的躯体，还有那张像猿猴一样的脸——巨大的双耳从头部两侧伸出来，嘴部那个黄色的发光器官正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美菲拉斯星人。

    李正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美菲拉斯星人？他见过——在坎塔尔星的地下城市里，那个站在初代石像前的虚影，就是用这个形象出现的。但那个是虚影，是残留在科技装置里的数据，是几百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

    这个是真的。

    活的。

    美菲拉斯星人活着？

    纳克尔星人被那只手握着腕子，脸涨得通红，用力想挣开，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抬起头，看着那张猿猴一样的脸，又惊又怒地吼道：“美菲拉斯？！你疯了？这是我们星间联盟的事！”

    美菲拉斯星人没有理他。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李正阳。

    那双眼睛——蓝宝石一样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李正阳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松开了纳克尔星人的手腕。

    纳克尔星人踉跄着退后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嘴里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就跑。那五只布莱克王也停了攻势，跟着他消失在废墟深处。

    美菲拉斯星人依然站在那儿。

    他低下头，看着李正阳，那个黄色的发光器官微微闪烁着。

    李正阳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几下，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他脑子里有无数个念头在转——美菲拉斯星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死了吗？他是初代认识的那个美菲拉斯，还是别的个体？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同种族不同个体。就像他在特摄剧里看过的那样，美菲拉斯星人有很多个，分布在宇宙各处。

    这个应该也是吧。

    眼前越来越模糊，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像火烧。他挣扎着想再看一眼那个银色的身影，但眼皮太沉了，沉得像压了两座山。

    他无力再说任何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