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阳把战斗仪死死攥在手里，缩在裂缝最深处，大气都不敢喘。
外面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古敦追过来了。
李正阳透过裂缝的缝隙往外看，看见了那根粗壮的腿，看见了垂下来的触手。那触手就在裂缝口晃来晃去，近得他连上面的纹理都能看清。
完了完了完了。
他闭上眼睛，等着那根触手伸进来，把他像捏蚂蚁一样捏死。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他睁开眼，往外看。
古敦站在裂缝外面，那两根触手垂着，一动不动。但它没有往里伸，也没有试图把裂缝扒开。
它只是站着，看着……不对。不是看着裂缝，是看着裂缝后面的什么东西。
李正阳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裂缝很深，往里延伸了大概十几米，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灰蒙蒙的，看不太清。
古敦动了。
又退了一步，发出不甘的怒吼。
然后它转身，走了。轰隆轰隆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
李正阳贴在岩壁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全是冷汗，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过了好久，他才缓过来。
古敦为什么走了？
他想起刚才古敦看的方向。不是看他，是看他身后。
李正阳转过头，看向裂缝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让一头古敦放弃了到嘴的猎物，转身离开。
他犹豫了，他应该出去。趁古敦没走远，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但他的脚不听使唤地往深处走。
裂缝越来越宽，光越来越亮。不是雾气那种灰蒙蒙的光，是淡淡的、柔和的、发着微光的光。
他走出裂缝，站在一片开阔的空间里。
然后他愣住了，那里躺着一个巨人。
至少四十米长，他往前走了几步，视线从巨人的脚踝一路往上。
身躯布满裂纹，像是历经了无数场战斗。胸口覆盖着厚厚的护甲——不是那种光滑的流线型，是真正的、战士的铠甲——此刻已被粗糙的石头覆盖。
再往上，是那张他从小在电视里看过的脸。
面部线条硬朗，不像有些奥特曼那么柔和。额头上镶着一颗椭圆形的灯，琥珀色的眼睛闭着。
赛文奥特曼……石头做的。
但又不是普通的石头。那石像表面泛着淡淡的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光芒很弱，很柔，但在这片永远灰蒙蒙的雾气里，亮得刺眼。
李正阳认出来了。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脸。那是他室友说他幼稚的时候，他头也不回怼回去的理由。
他往前走，想看清那张脸。越走越近，越近越震撼。
确实是奥特曼，是……赛文奥特曼。
巨人静静地躺在那里，计时器早已不再闪烁，眼睛没有光，但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守护的气息。
李正阳站在巨人面前，仰着头，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奥特曼，看到奥特曼为了保护人类，被怪兽打得站不起来，最后还是站起来，最后赢了。他当时哭了，他爸问他哭什么，他说奥特曼好惨。
他爸说那是假的，演的。
他知道是假的。
但现在呢？
现在躺在他面前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嘞个……豆啊……”
如果是假的，那这四十米的石像怎么来的？那微光怎么来的？那头古敦为什么跑？
他不知道。
永远热爱人类，永远偏心人类的奥特赛文，就这样静静的沉眠于这片悬崖下方。
他的手伸了出去，想摸摸那张脸。
够不着。
他踮起脚尖，还是够不着。
于是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张沉睡的、发着微光的、硬朗但慈祥的脸。
心中的感情又翻涌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他说不清的一种感觉。
像是见到了一个认识很久很久、但从来没真正见过的人。
“你……”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石像没有回答。
但李正阳总觉得，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那微光好像亮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然后他怀里突然烫了一下。
他把战斗仪掏出来，发现上面的银色纹路在微微闪烁。不是平常那种召唤怪兽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