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的那位亲弟弟是既没有认我这个姐姐的想法,也没有认你这个舅舅的意思。”
烛火照耀下,李汝諳脸上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望著手中信纸,不知在想些什么。
闻言,霍仙缓缓摇了摇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我们与他虽有血缘关係,但是二十年天涯相隔,彼此之间並没有什么情分。”
李汝諳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道:
“大舅倒是能想得通,不过,我原本想將母后之死的真相告诉他,让他出手除掉李挚,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说著,李汝諳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道:
“我与那李挚已然决裂,而李挚这个人天赋卓绝、智谋超群,而且还跟那杀手组织追魂殿关係匪浅,如果给他时间,让他成长起来,將来必是我那亲弟弟的大敌。”
“像这样的人如果不扼杀在摇篮之中,日后必成大患。”
闻言,霍仙微微皱起眉头,目光看向李汝諳,道:
“殿下,昨日你我前往天牢对李挚出手之后,他似乎並未將你供出,我仍是有一种感觉,他昨日说的话也许是真的,你母妃的死跟他確实没关係。”
说著,霍仙轻嘆口气,道:
“至於说,殿下要为我那外甥清除阻碍,杀了李挚那个威胁,我也不拦你。”
“但眼下的情况,你显然无法再对关入天牢的李挚动手,而且,在对方有追魂殿高手保护的情况下,你也杀不了他。”
“我建议,接下来还不如將心思放在寻找杀害你母妃真凶之上,至於李挚之事,完全可以等我那外甥回帝都,让他自己抉择,究竟杀不杀李挚?”
闻言,李汝諳眸光微微眯起,深深看了霍仙一眼。
旋即,她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
“大舅所言倒是不无道理,如今,我一时半会確实杀不了李挚。”
“至於大舅对於母妃的死有所疑问,我们自然可以继续查探下去。”
“如果此事真不是李挚所为,那我们就必须找出凶手、为母妃报仇,绝不能让其逍遥法外。”
霍仙微微頷首,道:
“殿下能这么想最好,有些事情確实不必强求。”
李汝諳没有说话,继而眸光微动,忽然开口道:
“我那弟弟突然离开帝都,事前並无任何徵兆,也不知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霍仙摇了摇头,道:
“这事估计整个帝都都没有什么人知晓,不过,以他的武道实力,我们倒是无须为他担心。”
说著,霍仙脸上旋即浮现一抹凝重之色,道:
“我们真正需要担心的还是如今天下的局势,就是不知陛下何时才能出关,主持整个大黎的大局?”
李汝諳没有说话,神色莫名,道:
“说实话,谁也猜不透我那位父皇的心思。”
……
三皇子李铸府邸。
经歷了一眾门生故吏的叛离之后,右相季嵩整个人顿时变得愈加苍老。
虽然他依然未曾放弃报仇,但是如今失去眾位官员相助的他,无疑是成了一位孤家寡人、已是独木难支。
在季嵩眼中,之前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復仇希望,如今已然是变得极为渺茫。
“老夫乃是大黎宰相,为大黎鞠躬尽瘁几十年,陛下绝不会无视老夫的諫言。”
季嵩望著案桌上洋洋洒洒写了上万字的奏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却是剧烈咳嗽起来。
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飘入,自书房中的案桌前显露身影,继而轻轻嘆息一声。
季嵩顿时神色一变,当即猛地抬头,便是看到,多日不见的有山先生竟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有山先生……”
季嵩当即站起身来,而有山先生则是摆了摆手,道:
“季先生不必激动,小心身体。”
说著,有山先生隨手打出一道武道真气注入季嵩那形销骨立的身躯,让其整个人精神稍稍振作,脸上的气血也是恢復些许。
季嵩感受到来自有山先生的善意,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却是没有再说出口,只是轻轻闭上眼睛,苍老的身体重新坐下,道:
“有山先生的事情,老夫已有所耳闻,是老夫拖累了先生,让先生失去了天机阁阁主之位。”
闻言,一身青色儒袍的有山先生摇了摇头,道: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其实我对於这些身外之名早已看淡,对於阁主之位也並不在乎。”
说著,有山先生望著季嵩,道:
“我唯一心生愧疚的,是之前答应季先生的事情食言,没有完成季先生的嘱託,是我有愧於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