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砖窑的隧道像一头巨兽的食道,红砖壁被烟火熏得焦黑,缝隙里渗着刺骨的寒气。脚步声、喘息声、炸药炸塌砖石的闷响,在封闭的环形空间里反复回荡,搅得人耳膜生疼。
林秀一手攥着钢筋,一手扶着隧道壁粗糙的红砖,走在最前方开路。陈小树拎着猎刀紧随其后,少年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极大,死死盯着隧道深处每一处阴影;猴子肩伤的纱布被冷汗浸透,步枪上了膛,断后的位置半步不退;苏婉用独臂拄着铁棍,护在李护士身侧,盯着身后追来的脚步声;刘姐将妞妞和获救的小男孩紧紧搂在怀里,用身体挡住隧道里飞溅的碎石;周奶奶靠在砖壁上,咳得直不起腰,却死死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响;老张拖着崩裂伤口的身躯,走在妇孺身侧,哪怕每一步都疼得浑身发抖,也依旧攥着半截钢筋,摆出防御的姿态。
被他们救下的女人名叫陈桂兰,小男孩叫豆豆,才四岁。陈桂兰紧紧攥着豆豆的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往下淌,却不敢哭出声——隧道外的食人者、救世军、尸潮,任何一点声响,都能把他们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环形隧道分左右两条支道,绕一圈能回到原点。”林秀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子弹,“小树,去左侧支道摸一圈,记好岔口,别出声。”
陈小树点点头,猫着腰,像一只灵敏的野猫,消失在左侧的黑暗里。隧道外的爆炸声越来越近,“轰隆”一声,入口处的半截砖窑轰然塌落,烟尘瞬间灌进隧道,呛得众人连连咳嗽。
“独眼哥!里面什么情况?!”
“妈的,塌方了!林秀那伙人肯定在里面!”
食人者的脚步声已经追到了隧道入口,粗重的喘息声、骨刀碰撞的脆响,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至少二十个食人者,手持骨刀、铁锤、柴刀,饿疯了的嘶吼声在隧道里炸开。
“分两路包抄!把他们堵在中间,一个都别放过!”
为首的食人者怒吼一声,队伍立刻分成两股,一股走左侧支道,一股走右侧主道,朝着隧道深处包抄而来。
林秀眼神一厉,抬手示意众人贴紧砖壁隐蔽:“猴子,守右侧支道拐角,只打先手,别恋战;苏婉,帮猴子补位,专砍脚踝;我守中间,拖住左侧的人。”
“李护士,带他们往隧道最深处退,找到死角藏好!”
命令下达的瞬间,左侧支道的黑暗里突然冲出三个食人者,骨刀带着恶风劈向林秀。林秀脚下一滑,贴着砖壁侧身躲过,钢筋顺势横扫,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腰腹上。那人惨叫一声,撞在砖壁上,陈小树突然从阴影里窜出,猎刀精准刺入他的后颈,干净利落。
是陈小树探路回来了。
“林秀姐,左侧支道有个死胡同,还有个被砖头堵死的小口!”少年低声汇报,脸上溅的血珠还没干。
右侧支道的战斗也瞬间爆发。猴子躲在拐角,等食人者靠近的瞬间,步枪枪托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人的面门,鼻梁断裂的脆响刺耳至极。苏婉紧随其后,独臂挥起铁棍,砸断另一个人的脚踝,食人者惨叫着倒地,被猴子一脚踹进黑暗里。
可食人者数量太多,饿疯了的他们根本不怕疼、不怕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踩着尸体往上冲,骨刀劈砍在砖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就在这时,隧道外突然传来王虎的怒吼:“炸!给我继续炸!把这破窑炸塌,把他们全都埋在里面!”
救世军的炸药再次引爆!
“轰隆——!!!”
剧烈的爆炸震得整个砖窑都在颤抖,头顶的红砖成片往下掉,隧道侧壁轰然裂开一道大口子。正在包抄的食人者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被落砖砸中,哀嚎声此起彼伏。
更致命的是——爆炸的巨响,彻底引爆了外围的尸潮!
“嗬——嗬——!!!”
丧尸特有的嘶吼声如同潮水般灌进隧道,成百上千只腐烂的行尸,顺着塌方的入口、裂开的侧壁,疯狂地涌入环形隧道。它们没有意识,没有恐惧,只被活人的气息吸引,见人就咬,见活物就扑。
率先遭殃的是冲在最前面的食人者。
一只丧尸猛地扑住最外侧的食人者,腐烂的牙齿狠狠咬进他的脖颈,黑红色的污血喷溅而出。那人惨叫着挥舞骨刀,却被更多的丧尸扑倒,瞬间淹没在尸群里,连挣扎的声音都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