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的铁皮柜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裂纹越来越大，救世军的嘶吼隔着门板刺进来，每一声都离死亡更近一步。
“快！进通风井！”苏婉的声音在绝望里炸响，独臂指向那扇锈死的小铁门，“这是水库老辈修的战备通风道，直通坝底排水口，外面是芦苇荡，能藏人！”
林秀一步冲过去，钢筋插进铁门缝隙，猛地用力一撬。
锈迹哗哗掉落，铁门应声而开。
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里面是仅容一人爬行的水泥通道，黑暗幽深，看不到尽头。
“小树先爬！刘姐带妞妞跟上！周奶奶、李护士紧随其后！”林秀语速快得像刀，“猴子，你断后，我掩护！”
猴子咬牙点头，扛起依旧虚弱的老张，跟在队伍末尾。
没人犹豫，没人争抢，绝境里，所有人都把生的机会优先让给老人和孩子。
杨小雨被绳子捆在墙角，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看着队伍一个个钻进通风井，终于崩溃大哭：“林秀姐！带我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秀冷冷看她一眼。
背叛一次，就不值得再信。
末日最珍贵的是信任，最不能原谅的是背叛。
“你选的路，自己走到底。”
她没有回头，转身扑回楼梯口。
砰——！
铁皮柜终于被撞塌，救世军的砍刀劈碎楼梯门，王虎带着人疯冲上来！
“在这！”林秀一声冷喝，钢筋横扫，逼退最前面两人，随后转身纵身跃向通风井口，翻身钻了进去。用铁棍死死别住通风井内门。
几乎是同时，子弹射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黑暗的通风井里，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爬行声。
通道狭窄、潮湿、布满青苔，林秀在最后方，用肩膀顶着身后可能追来的敌人，一点点往前挪。爬行了足足十分钟，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天光。
“到出口了！”陈小树压低声音。
林秀的心却猛地一紧——
苏婉说的没错，通风口外，正是坝体下的芦苇荡。
但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两辆救世军的军用吉普，就停在距离出口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两个枪手正靠在车边抽烟，目光死死盯着管理站方向。
一出去，就会被当场发现。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通风井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猴子攥紧柴刀，眼神发狠：“跟他们拼了！”
“不能拼。”林秀按住他，目光扫过芦苇荡深处，“现在是午后，风大，芦苇干燥……”
她话音未落，管理站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冲天火光从二楼窗户喷涌而出——
是杨小雨为了自保，慌乱中打翻火塘，点燃了屋内的干柴与杂物！
大火吞噬了整个管理站，浓烟滚滚，把救世军的注意力全部吸了回去。
“着火了！快去！”
“妈的！别让他们跑了！”
车边的两个枪手立刻拔腿冲向管理站，吉普车门大开，钥匙竟然还插在点火孔里！
天赐良机！
林秀眼神一厉：“小树，开车！”
少年瞳孔一缩，他以前见过爸爸开车，此刻生死关头，根本来不及犹豫。
所有人悄无声息爬出通风井，猫腰钻进芦苇荡，疯一般冲向吉普车！
陈小树坐进驾驶座，小手颤抖着拧动钥匙——
引擎轰然启动！
“上车！快！”
林秀、猴子、老张、周奶奶、刘姐、妞妞、李护士、苏婉，连滚带爬挤进车厢。
吉普车猛地冲出芦苇荡，轮胎碾过雪地，疯狂朝着深山方向狂飙！
后视镜里，王虎带着救世军冲出着火的管理站，看着他们逃走的方向疯狂开枪，子弹在车后溅起一串雪雾。
终于，山路一转，追兵被彻底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