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奔驰大G在深夜无人的高架桥上，像一头咆哮的钢铁猛兽，疯狂地撕裂着眼前粘稠的夜色。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江莱那充满了惊怒与不敢置信的尖叫混杂在一起，被狂风远远地甩在了车后。
“根据《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八十六条，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我们现在掉头回去，立刻把所有发现报告给我母亲！然后申请证据保全和调查令！这是唯一的、合法的、正确的途径！你听到没有！”
江莱的身体因为过度的紧张和愤怒，在副驾驶座上剧烈地颤抖着。
她那张总是挂着冰霜的绝美脸上，此刻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她做梦也想不到。
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在听完她那番关于“程序正义”的慷慨激昂的陈词之后。
他竟然只是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然后一言不发地将她像拎一只小鸡一样，直接从会议室里拎了出来！
塞进了这辆她连车牌号都不敢看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开的、改装过的越野车里！
“闭嘴。”
陈凡单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那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道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
“你说的那些法条，我比你更懂。”
“但你不懂人心。”
“你以为，我们现在把这些发现交给你母亲，然后按程序走，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弧度。
“我告诉你，江莱。”
“从我们向法院递交那份‘申请调查令’开始。”
“到法院开会研究、审批、签字、盖章，再到派人去对方公司送达传票……”
“这中间，最快需要多久？”
陈凡的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江莱的心里！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答案。
最快也需要四十八个小时！
而这四十八个小时，对于“深渊资本”那群玩弄规则于股掌之间的华尔街顶级精英来说。
足够他们做太多太多的事了！
足够他们将所有的、非法的、见不得光的证据都抹得一干二净！
足够他们用一百种合法的、让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方式，让那台储存着最核心秘密的服务器，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到那个时候。
他们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用她那本被她奉为圭臬的厚厚的《刑法》吗？
江莱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张涨红的脸，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了二十几年的、建立在无数法条和理论之上的黑白分明的世界。
在陈凡这充满了丛林法则的冰冷现实逻辑面前。
是那么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坐稳了。”
就在江莱心神巨震，三观都快要崩塌的时候。
陈凡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即，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巨大的奔驰大G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以一个极其漂亮的、堪比特技表演的漂移动作，从主干道上呼啸而下！
冲进了一条偏僻的、连路灯都没有的、泥泞的小路！
车子在剧烈地颠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