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声音,轻柔,温婉,像三月的春风,拂过陈凡的心田。
但听在跪了一地的王老虎等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来自地狱的惊雷!
妈?!
这个年轻人……他……他竟然是柳大家的……儿子?!
完了!
天,塌了!
王老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流从下半身涌出,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
他竟然,让柳大家的干儿子,吃馊掉的剩饭!
这已经不是找死那么简单了!
这是在刨他们整个餐饮行业的祖坟啊!
“柳大家!饶命啊!柳大家!”
王老虎涕泪横流,像一条狗一样,膝行着爬到柳如烟的脚边,抱着她那双由苏绣大师亲手缝制的绣花鞋,拼命地磕头。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不,陈少爷是您的儿子啊!”
“求求您,看在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其他的那些老板,也全都吓破了胆,一个个把头磕得像捣蒜一样,地板都被撞得“咚咚”作响。
“柳大家饶命!”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愿意赔偿!多少钱都行!”
包厢里,一时间充满了绝望的哀嚎和求饶声。
然而,柳如烟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在她的眼里,这些所谓的“地头蛇”,所谓的“餐饮老板”,跟一群在地上蠕动的蛆虫,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陈凡的身上。
她拉着陈凡的手,仔仔细细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那眼神里的心疼和关切,根本做不了假。
“小凡,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手有没有被打到?身上疼不疼?”
“妈,我没事。”
陈凡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反手握住柳如烟那柔若无骨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就是觉得,有点饿了。”
他开玩笑地说道。
这句话,却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柳如烟的心里。
饿了?
她的儿子,在她最引以为傲的餐饮领域里,当着一群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垃圾的面,被人用一碗馊饭羞辱!
还对她说,他饿了!
这比直接打她的脸,还要让她感到愤怒和心痛!
柳如烟脸上的温柔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地,转过身。
那张原本温婉如水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冰霜。
那双原本柔情似水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刺骨的寒意!
“你们。”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生杀予夺的威严。
“敢给我儿子,吃剩饭?”
“好,很好。”
柳如烟点了点头,那动作,优雅,而又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她没有大声呵斥,也没有歇斯底里。
她只是从自己那只由顶级工匠定制的,小巧玲珑的旗袍手包里,拿出了一部看起来很古朴的,翻盖手机。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是我。”
柳如烟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