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秦董，到底，是什么关系？！”
唐柔那双冰冷的眸子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死死钉在陈凡的身上，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得干干净净！
刚刚还因为思想碰撞而产生的一丝微妙火花，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浇灭！
办公室里空旷安静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凡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是秦月瑶的又一次试探。
这个叫唐柔的女人，不仅仅是她的晚辈，更是她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双眼睛，一个最忠诚、最可靠的……心腹！
他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告诉她秦月瑶送了自己这层楼，条件是让他当一只不能见其他女人的金丝雀？
那他陈凡在唐柔眼里会立刻从一个有思想、有抱负的创业者，变成一个彻头彻尾靠出卖自己换取利益的可悲玩物！
撒谎？
在秦月瑶那无孔不入的监控下，任何谎言都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陈凡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就做出了判断。
他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镇定。
陈凡脸上的惊讶和欣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的自嘲。
他没有回答唐柔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唐小姐。”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能站在这里，能拿到苏总的一个亿投资，能让秦董您亲自费心。”
“靠的都不是我自己的本事。”
“而是因为我长了一张还算不错的脸？”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唐柔那片冰封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无法预料的涟漪。
唐柔愣住了。
她没想到陈凡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番话精准地说中了她内心深处最开始时的想法。
是的。
在接到秦月瑶电话的时候，在看到陈凡那张过分英俊的脸时，她的心里确实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又是一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绣花枕头。
“我……”
唐柔那总是锋利如刀的语言第一次出现了卡壳。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陈凡没有看她，而是转过身走到了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繁华的、不属于他的世界。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单薄，有些孤寂。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对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来说有多残酷。”
“所以我拼命地学习，拼命地抓住每一个机会，我想向所有人证明，就算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我也能靠自己站到最高的地方。”
“可是，我后来才发现，我错了。”
“努力在某些时候一文不值。”
“我做‘神谕’，拉不到一分钱投资，是我那位天后干妈看不下去，才给了我第一笔启动资金。”
“我的APP有了起色，却被人陷害卷入命案，是我的警察干妈相信我，才让我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需要钱，需要资源，去和那些真正的巨头抗衡，是苏总看中了我身上的那股狠劲，才给了我一个对赌的机会。”
陈凡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唐柔。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一种被现实打磨过的深刻的疲惫和清醒。
“至于秦董……”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或许是我的经历让她想起了她年轻的时候吧。”
“又或许是她站得太高、太久了，偶尔也想找一个看起来顺眼的晚辈扶持一把，找点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