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周若雪那急促到变调的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陈凡的耳膜。
脱身？
陈凡的心脏狂跳，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被逼到绝境的、混杂着警惕和疯狂的神色。
他怎么脱身？
现在如果他敢说一个“不”字，恐怕下一秒，就会被豹哥身边那两个眼神不善的打手，直接打断腿，扔进黄浦江里。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不仅是洗脱自己嫌疑的机会，更是把这群社会蛀虫一网打尽的机会！
陈凡的脑子里，闪过周若雪那张写满了担忧和疲惫的脸。
他不能退。
“好啊。”
陈凡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声音沙哑得厉害。
“只要能搞到钱，去哪儿都行。”
豹哥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最后，豹哥满意地笑了。
“识时务。”
他搂着身边那个女孩的腰，在那女孩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然后冲阿强使了个眼色。
“带他走。”
“好嘞，豹哥！”
阿强一把揽住陈凡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钳，半推半搡地，带着他朝酒吧后门走去。
穿过一条弥漫着呕吐物和尿骚味的、又湿又滑的巷子，他们来到了一辆破旧的黑色面包车前。
车门拉开，一股浓重的、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上车。”
阿强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半点热情，变得冰冷而又不耐烦。
陈凡没有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车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车门“咣当”一声被关上，将外面那片靡乱的声色，彻底隔绝。
整个世界，只剩下发动机那沉闷的轰鸣声，和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车子在黑暗中，不知道行驶了多久，七拐八绕，像是在故意甩掉什么。
陈凡的心，也跟着车身的每一次颠簸，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他正在被带往一个，真正的人间地狱。
终于，车子停了下来。
车门再次被拉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仓库或者工厂，而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下车。”
陈凡被两个打手一左一右地“架”着，走进了一个电梯。
电梯没有向上，而是一路向下，显示屏上的数字，从1，跳到了3。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烟味、酒味和霉味的、令人窒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这里，像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巨大的地下娱乐城，但所有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几盏昏暗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幽绿色的、鬼火一样的光。
他们被带进了一个KTV包房。
包房的隔音效果极好，门一关上，外面那死一般的寂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人心头发毛的、压抑的安静。
房间里，坐着七八个男人，个个都剃着光头，身上布满了张牙舞爪的纹身，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豹哥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
看到陈凡进来，他指了指面前那张玻璃茶几。
“坐。”
陈凡依言坐下。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份合同，和一盒红色的印泥。
“想借钱，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豹哥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