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雪那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陈凡的耳朵里。
她的眼神，不再是情侣间的质问，而是一个警察，对一个嫌疑人，最冰冷、最锐利的审视！
审讯室里那盏惨白的白炽灯，将她脸上的疲惫和怀疑，照得一清二楚。
陈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周若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除了一个警察的职责，还藏着一丝他能读懂的、深深的担忧和挣扎。
她在害怕。
她怕自己亲手把心爱的男人，送进监狱。
陈凡那颗因为恐惧和愤怒而狂跳的心，在看到她眼神深处那抹脆弱时，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不能慌。
他要是慌了，周若雪就真的要崩溃了。
“若雪，你看着我的眼睛。”
陈凡伸出手，隔着冰冷的铁桌，想要去握住她的手。
周若雪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她的动作，像一根针，扎在了陈凡的心上。
“陈凡，这里是审讯室，我问你话，你最好老实回答！”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陈凡收回了手，那双深邃的眸子，没有一丝躲闪，直直地，迎上了她的目光。
“昨天晚上，我带着林薇薇，还有沈清的那对双胞胎女儿，在兰心妤教授家。”
他把“兰心妤教授”五个字，咬得很重。
他知道，以周若雪的身份，她不可能不知道兰心妤是谁。
果然，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周若雪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兰心妤？那个犯罪心理学专家？”
“对。”
陈凡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们昨天一整天，包括晚上，都和兰教授待在一起，你可以随时去核实。”
“她家里的保姆、司机，还有门口的监控，都可以为我作证。”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面对警察，尤其是面对一个对自己有感情的警察，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提供最完美、最无可挑剔的不在场证明。
周若雪看着他那张坦然的、没有一丝心虚的脸，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咖啡，又灌了一大口，那股子苦涩的味道，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好，你的不在场证明，我会派人去核实。”
她顿了顿，又将那张照片，推了过来。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这张照片，还有这句威胁的话，明显是有人想把你拖下水。”
“李想的死，绝对不简单，这背后，有一个更庞大的组织。”
“陈凡，你最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陈凡看着那张照片，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想让他死的，也太多了。
苏婉那些争风吃醋的商业对手？
被他抢了风头的其他创业公司？
还是……沈清，或者秦月瑶，那些同样在玩着“游戏”的、心狠手辣的女人？
这张照片，看似是把他和苏婉绑在了一起，可实际上，却是把所有跟他有染的女人，都拉进了一个危险的漩涡里。
这是一步狠棋。
一箭双雕，甚至是一箭多雕！
“若雪，你听我说。”
陈凡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