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妤那句话,明明是疑问句,却带着一种陈述句的、不容置喙的笃定。
她的目光,像一把最锋利、最精准的手术刀,隔着几米的距离,狠狠地,剖开了陈凡所有的窘迫和难堪。
陈凡只觉得自己的脸,在一瞬间,烧得能滴出血来。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当场去世。
他活了二十年,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丢人过!
尤其还是在兰心妤这个,他最看不透、也最忌惮的女人面前!
而他身边那两个罪魁祸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沈星甚至还故意打了个哈欠,伸出那两条白嫩的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住了陈凡的脖子,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用那软软的脸颊,蹭了蹭。
“唔……老师早上好。”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
“昨晚睡得可好了,哥哥的怀抱,又暖和,又舒服。”
另一边的沈月,则“呀”的一声,像是才发现自己的脚放错了地方,赶紧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她红着脸,低下头,用那细若蚊蝇的声音,小声说道:“老……老师早上好,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副又羞又怕的样子,简直能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好一出精彩绝伦的双簧!
陈凡在心里,已经把这两个小恶魔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是吗?”
兰心妤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端着托盘,缓缓地,走了进来,将那三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陈凡那顶“帐篷”上,又瞥了一眼。
“我还以为,你们三个,会认床呢。”
说完,她便转过身,走出了房间,还体贴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从头到尾,她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或者鄙夷。
可她越是这样,陈凡就越觉得……恐怖。
这个女人,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只是静静地,看着猎物在她的陷阱里,垂死挣扎,却不急于收网。
她要的,是让猎物在绝望中,自己一点一点地,耗尽所有的力气,最后,主动地,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她。
“咯咯咯……”
房门一关上,沈星就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得意的、清脆的笑声。
她松开抱着陈凡的手,凑到他耳边,用那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低声说道:“哥哥,你完蛋了哦,被兰老师看见了呢。”
“你给我闭嘴!”
陈凡一把推开她,手忙脚乱地,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下半身,那副狼狈的样子,让两个少女笑得更开心了。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对陈凡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公开处刑。
餐桌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兰心妤依旧是那副温柔知性的样子,她一边优雅地吃着早餐,一边和林薇薇讨论着关于弗洛伊德《梦的解析》在用户心理分析中的应用。
林薇薇听得如痴如醉,完全没注意到桌子底下的暗流涌动。
而那两个小恶魔,则像两只最乖巧的猫咪,安安静静地,喝着牛奶,吃着面包。
只是,她们的脚,在桌子底下,却一点都不安分。
沈星那只穿着黑色小皮鞋的脚,时不时地,就“不小心”地,踩在陈凡的脚背上,还用鞋尖,顽皮地,碾压几下。
沈月那只穿着白色长筒袜的脚,则更过分,她直接脱掉了拖鞋,用那只柔软的、带着温度的脚丫,顺着陈凡的裤腿,一路向上,在他的小腿上,轻轻地,来回滑动着。
那感觉,又痒,又麻,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他的皮肤上爬。
陈凡的额角,青筋暴起,手里的刀叉,几乎要被他捏断。
他好几次想发作,可一抬头,对上兰心妤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温润的眸子,他就瞬间,没了脾气。
他感觉自己,就像孙悟空,而兰心妤,就是那个如来佛祖。
他再怎么蹦跶,也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顿生不如死的早餐。
兰心妤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星星,月亮,你们不是喜欢画画吗?”
她站起身,冲两个少女招了招手,“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你们去把它画下来,好不好?”
“好!”
两个少女立刻欢快地应道,临走前,还不忘一人一边,在陈凡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哥哥,我们去画画啦!”
看着她们那蹦蹦跳跳的背影,陈凡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