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怒火暂时被他用最原始、最卑劣的方式压了下去，可他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那个女人，像是被惹毛的母豹，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他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那间破旧的民房。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隐隐约约的、少女的争吵声。
陈凡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内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林薇薇正站在电脑前，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无措，她的手死死攥着鼠标，手背上青筋毕露。
而在她对面，沈星正抱着胳膊，一脸讥诮地看着她，嘴角那抹笑容，又甜又毒。
“姐姐，你别这么紧张嘛。”
沈星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谈论天气，“哥哥的女人那么多，你都排不上号的，这么卖力干什么？”
“你胡说！”
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我和陈凡是清白的！我们是合伙人！”
“合伙人？”
沈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林薇薇脖子上那个还没消退的、刺眼的红痕。
“合伙人能合到床上去吗？”
“还是说，哥哥他……技术特别好，让你这个清纯的学霸学姐，都食髓知味了？”
“你！”
林薇薇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羞辱和愤怒像是两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掐着她的喉咙，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躺在行军床上的沈月，则抱着枕头，将脸埋在里面，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声，仿佛被这场争吵吓坏了。
整个房间，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陈凡的出现，就是那根被点燃的导火索。
“哥哥！”
看到陈凡，沈星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像一只邀功的小猫，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陈凡的胳膊，用那柔软的身体不停地蹭着。
“你回来啦！你看，我帮你教训她了，她竟然敢偷偷勾引你！”
陈凡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理会沈星，而是径直走到林薇薇面前。
林薇薇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全是破碎的水光，她看着陈凡，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凡伸出手，用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碰了碰她脖子上那个红痕。
林薇薇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
“疼吗？”
陈凡的声音很低，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林薇薇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砸了下来。
她不说话，只是拼命地摇头。
“不疼……”
这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陈凡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盯住了还在邀功的沈星。
“谁让你欺负她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
沈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从没见过陈凡用这种眼神看她。
“我……我没有……”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了一丝委屈，“是她自己没用，一说就哭……”
“道歉。”
陈凡的语气，不容置喙，像是在下达命令。
“什么？”
沈星的眼睛，猛地瞪大，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我跟她道歉？哥哥，你疯了吗？我可是妈妈派来帮你的！”
“我再说一遍。”
陈凡缓缓地，朝着她走了一步，“跟薇薇姐，道歉。”
那股子迫人的压力，让沈星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陈凡那张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薇薇，一股巨大的、被背叛的愤怒，涌上了心头。
“我不！”
她尖叫一声，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你为了一个外人，竟然凶我！你是不是也被她勾引了？陈凡，你这个大骗子！”
“哥哥……别生气……”
就在这时，一直装死的沈月，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跑到陈凡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角。
“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太喜欢哥哥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一块棉花糖，瞬间就将陈凡心头那股子无名火，给浇灭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