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那股子因为亲吻而升腾起来的滚烫热气，仿佛被张局长那几句带着刺骨寒意的话，瞬间浇了个透心凉。
死一般的寂静。
周若雪握着那个冰冷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缓缓地，像是脖子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一寸一寸地，把头转了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身旁那个男人身上。
他还在开车，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显得冷硬又锋利。
他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伪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一切都了然于胸的漠然。
仿佛刚才那通足以在魔都官场上掀起一场八级地震的电话，对他而言，不过是饭后漱口一样简单。
这个男人……
周若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冷又疼。
她引以为傲的刑侦能力，她那双号称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在这个男人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以为她看透了他，以为他只是一个游走在几个富婆之间、靠着脸蛋和嘴巴上位的“贫困大学生”。
她甚至还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怜悯，觉得他可怜，觉得他是被苏婉那些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玩物。
可现在看来，谁是谁的玩物？
“你……到底是谁？”
周若雪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陈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周若雪感到陌生的、深沉的暗色。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然后伸出那只没握方向盘的手，再一次，极其强势地，覆盖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
“我是谁，不重要。”
他的拇指，在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
那动作，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却更像是一种宣告主权的烙印。
“重要的是，我是你的谁。”
“你！”
周若雪像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想把手抽回来！
可男人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将她禁锢住，让她动弹不得！
羞辱！
这是比任何一次强吻都更让她感到羞辱的拿捏！
他根本不在乎她是怎么想的！
他只是在用这种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告诉她，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少个“干妈”，她周若雪，都休想从他手心里逃出去！
周若雪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把头扭向窗外，再也不想看那个男人一眼。
陈凡也没再说话。
车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陈凡手机不断传来的“嗡嗡”震动声。
那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
周若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些闪烁的名字，每一个，都足以让她心惊肉跳。
【魔都大学王校长】
【天娱传媒李总】
【市宣传部刘主任】
……
这些人，都是她平日里只能在新闻上看到的大人物！
可陈凡，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任由那些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起到自动挂断。
就在周若雪的心已经麻木时，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妖媚的头像，跳了出来。
是苏婉。
陈凡这一次，终于动了。
他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喂，婉姐。”
他的声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