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陈凡那件平平无奇的黑色西装上。
有好奇，有轻蔑，有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秦雅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她紧张地攥着陈凡的衣袖，那点力道，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她甚至不敢去看周围那些所谓的“朋友”投来的目光，那一道道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得她脸颊生疼。
而李凯，则像一个已经稳操胜券的斗鸡，昂着他那油光锃亮的头，下巴抬得快要戳破天。他手里还捧着那个装着“女王之心”的丝绒盒子，粉色的钻石光芒映得他满脸都是病态的潮红和得意。
他等着，等着看陈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笑话。
一个足以让他在秦雅面前，在整个魔都富二代圈子面前，永世不得翻身的笑话。
陈凡的手，动了。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西装内袋里抽了出来。
掌心向上，摊开。
掌心之上，静静地躺着……
一本……书？
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封面已经微微泛黄的，巴掌大小的平装书。
没有精美的包装，没有奢华的装饰，甚至连个像样的书皮都没有。它就那么朴实无华地躺在陈凡的手心，像是在某个旧书摊上花十块钱就能淘到的处理品。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嘲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甲板！
“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看到了什么？一本书？一本破书？！”李凯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陈凡手里的那本书，对周围的人夸张地大喊：“兄弟们，都看见了吧！这就是我们陈大帅哥，给我们秦大小姐准备的，那份所谓的‘独一无二的心意’！哈哈哈哈！这心意还真是够独特的！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啊？”
“天呐，我尴尬得脚趾都抠出三室一厅了！”
“送书？还是送这种破烂货？他怎么想的？脑子被驴踢了吗？”
“这已经不是穷酸了，这是在公然羞辱秦雅吧？觉得我们雅雅就配得上这种垃圾？”
刺耳的议论声，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哄笑，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了秦雅的心里。
一股滚烫的羞耻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秦雅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血色褪尽，又变得惨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些塑料姐妹投来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她甚至能想象到，明天整个圈子里会怎么传她——“听说了吗？秦家那个大小姐，居然被一个穷小子用一本破书给骗了！笑死人了！”
她完了。
她秦雅长这么大，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一丝懊悔和愤怒，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起。
她为什么要信他？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这个疯子是自己的男朋友？！
就在秦雅羞愤欲绝，几乎要当场甩开陈凡的手，转身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是非之地时。
揽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手，突然收紧了。
那力道霸道而不容抗拒，像一道铁箍，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稳稳地固定在自己滚烫的怀里。
“别怕。”
陈凡的声音，低沉而又清晰地响在她的耳畔。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窘迫，反而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和……一丝丝玩味？
秦雅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滔天的嘲笑，没有刺耳的议论，只有她自己那张写满了慌乱和屈辱的脸。